丞相府议事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青铜鼎炉里的沉香燃得有气无力，烟气缭绕中，吕不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陈舍人站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 “口粮供应记录”，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丞相，臣已查清，张伟在民夫安抚期间，表面上承诺每日供应一饼麦饼，实则克扣三成，半月下来，共私吞麦饼三千余块，全被他转手卖给了黑市，中饱私囊！”
他将记录重重拍在案上，上面的字迹与张伟之前的公示表颇为相似，只是 “每日麦饼供应” 一栏，被从 “1 块 / 人” 篡改为 “0.7 块 / 人”，末尾还附有库房吏员李五的签字画押。“这是库房的原始记录，还有李五作证，绝非臣凭空捏造！”
李五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头埋得极低：“回丞相，确…… 确是实情。张舍人曾让小的篡改供应记录，说…… 说少记的麦饼，事后分小的一半好处。小的一时糊涂，就…… 就签了字。”
赵管事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如何辩解 —— 他每日都在征召点，明明看到民夫们足额领到了麦饼，可眼前的 “证据” 和 “证人”，却让他无从反驳。
吕不韦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张伟：“张伟，陈舍人所言，李五所证，是否属实？你竟敢克扣民夫口粮，私吞钱财，辜负朕的信任！”
“丞相，臣冤枉！” 张伟躬身行礼，语气却异常镇定，“陈舍人提交的‘原始记录’是伪造的，李五的证言也是被逼的！臣有铁证，能证明自己清白！”
“铁证？” 陈舍人嗤笑一声，“你还想狡辩？库房记录和证人都在，你拿什么证明？”
张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转身对身后的吏员道：“把三联单、民夫监督记录和合作社送货凭证拿来！”
很快，吏员捧着厚厚的一摞粗纸和竹简进来。张伟将这些东西一一摊在案上，语气铿锵：“丞相，臣在民夫安抚时，推行的是‘物资三联单’制度，口粮供应需经‘合作社送货 - 库房入库 - 民夫领取’三方确认，缺一不可。这是合作社的送货凭证，上面清楚记录着，半月内共送来麦饼一万五千块，有合作社主事王二牛的签字；这是库房的入库联，李五亲笔签字确认收到一万五千块，与送货凭证完全吻合；这是民夫领取的签字表，每日领取麦饼后，民夫代表都会签字，半月累计领取一万五千块，分文不少！”
他拿起陈舍人伪造的记录，与三联单对比：“丞相请看，陈舍人这份记录的字迹，看似与臣的公示表相似，实则笔锋刻意模仿，且没有库房入库联的编号，更没有合作社和民夫代表的签字，纯属伪造！至于李五的签字，臣的入库联上，李五的签字是向左倾斜的，而这份伪造记录上的签字，却是向右倾斜，明显是模仿未遂！”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如张伟所言 —— 三联单上的签字、数量完全一致，而陈舍人的伪造记录，不仅编号缺失，签字的笔迹也有明显差异。李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陈舍人心里一慌，却仍强撑着：“就算三联单一致，也不能证明你没有私吞！说不定你和王二牛、民夫代表串通好了，一起伪造证据！”
“是不是串通，一问便知！” 张伟转向吕不韦，“丞相，民夫代表和合作社的王二牛，此刻就在议事厅外等候，您可当场询问；至于李五，他的签字前后矛盾，定是被陈舍人胁迫，只需稍加盘问，便能真相大白！”
吕不韦点点头，下令道：“传民夫代表、王二牛和李五上前！”
很快，领头的壮汉、老者两位民夫代表，还有合作社主事王二牛，一同走进议事厅。壮汉一见到陈舍人，就怒目而视：“你这小人！竟敢诬陷张舍人！我们每日都足额领到了麦饼，签字画押的领取表，我们都见过，怎么可能被克扣？”
老者也附和道：“丞相，张舍人是难得的好官，不仅给我们结清了工钱，还让我们吃饱吃好。要是没有他，我们早就闹起来了，怎么可能帮他串通造假？”
王二牛更是拿出合作社的账本：“丞相，这是我们的送货账本，半月内送了一万五千块麦饼到征召点，每一笔都有记录，与库房入库联完全一致。陈舍人说我们串通，纯属血口喷人！”
铁证面前，李五再也撑不住了，“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丞相饶命！是陈舍人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签字作证，就杀了我全家，还说事后给我一百贯钱！我一时害怕，就…… 就说了谎！”
真相大白，陈舍人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仍想狡辩：“丞相，他们…… 他们都是张伟的人，自然帮他说话！这都是圈套，是他们联手陷害我！”
“陷害你？” 张伟冷笑一声，拿出一份书信，“这是从你住处搜出来的，是你写给黑市商人的信，上面说‘半月后有三千麦饼出售，价格从优’。这三千麦饼，不正是你伪造记录里‘克扣’的数量吗？你本想私吞麦饼卖给黑市，却没想到臣的三联单制度滴水不漏，只能伪造证据诬陷我，可惜，你百密一疏，留下了这么多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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