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山顶,御驾之前。
当建文帝在前方凭栏远眺,心潮澎湃之际,他身后的三位子女,亦是心思各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太子朱文奎,这位年方二十一岁的嫡长子,此刻正由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勉强站稳。
他身躯肥胖,行动本就迟缓不便,加之体弱和足疾,这一路登山早已耗尽了他的力气,只见他面色苍白,额头布满虚汗,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吁吁,连厚重的礼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些许,显得颇为狼狈。
建文帝回头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对这个嫡长子的羸弱体魄,他心中确实不喜,但太祖立下的嫡长继承制乃是国本,他登基之初便依制立下太子,既是遵循礼法,也是稳定人心。
太子性格看似沉稳仁厚,但在建文帝看来,在这强藩环伺、暗流汹涌的时局下,这份“仁厚”未免失之于懦弱,难当社稷重任。
紧跟在太子身后的汉王朱文圭,将父皇那一闪而逝的不满尽收眼底。
他看着胞兄那副不堪重负的尊容,心中鄙夷与不屑更甚。
在他看来,这位太子兄长,除了占着嫡长子的名分,还有何德何能居于储君之位?
他清晰地记得,父皇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对太子健康状况的担忧,甚至有过“勉之,太子多疾”这般意味深长的暗示。
这被他视作父皇属意于他的信号,是鼓励他上进的鞭策,更是他内心深处野心的催化剂。
然而,他深知夺嫡之事凶险万分,建文帝自身便是以皇太孙身份按礼制继承大统,自己若明目张胆挑战嫡长,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暗暗告诫自己,必须忍耐,只有在太子“自然”出事的情况下,自己才有机会。
而且,父皇如今高举“仁德”治国的大旗,自己行事绝不能触碰这条底线,至少表面上不能。
立于汉王身侧的宝庆公主朱文闺,此刻亦是心潮起伏。
她望着父皇的背影,又环视这壮丽河山,胸中激荡着一股欲展抱负的豪情。
太祖皇帝筚路蓝缕,开创这煌煌新朝,至今不过数十载,帝国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内有权势煊赫的藩王叔叔们,外有残沅势力及其他边患,正是百废待兴、需励精图治之际。
她内心并不完全赞同父皇过于急切推行的仁政。
在她看来,在政权尚未彻底稳固、军事威胁依然存在的开国初期,父皇便想直接迈入一种需要高度太平盛世才能完全实现的文治理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些理想化。
尤其是父皇试图建立一个以儒家士大夫为主体、与皇帝“共治天下”的文人政府,以此削弱并最终结束军事贵族尤其是藩王对政治的强大影响力,这无异于虎口拔牙,势必会激起惊涛骇浪,结果难以预测。
她有心帮助父皇,以她的才智和魄力,她自信能在这复杂的局面中有所作为,为父皇分忧,为这朱家天下尽一份力。
然而,身为女子,纵有凌云之志,又能在这男权主导的朝堂之上,走多远呢?
秋风掠过山顶,吹动皇室成员的衣袂,也吹不散这弥漫在至亲骨肉之间,那复杂而微妙的暗流。
帝国的未来,似乎也在这不同的心思与志向中,充满了变数。
江州府城。
相较于官场与江湖那场波及无数人命运的血雨腥风与权力更迭,对于寻常老百姓而言,那些动荡更像是发生在另一个遥远世界的故事,除了增添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与唏嘘之外,生活依旧沿着固有的轨迹前行。
铁剑庄的覆灭,周同知的倒台,远不如柴米油盐的价格波动来得实在。
九九重阳,天高云淡,秋色宜人。
府学循例放假一日。
陈洛便与林芷萱、楚梦瑶,以及另外八九名平日交好、性情相投的同窗,一行十来人,相约一同前往城北的乌龙山登高。
乌龙山,名副其实地矗立在府城的北面,山体几乎与城郭相连,登山极为便利。
其主峰巍峨,海拔近千米,山势雄伟奇崛。
站在山顶,极目远眺,整个江州府城的街巷格局、鳞次栉比的屋舍,以及城外新安江、兰江、富春江三江交汇的壮阔景象尽收眼底,视野极为开阔,完美契合了重阳节“登高望远、避灾祈福”的传统寓意。
此处亦是着名的道教和佛教圣地,山间林木掩映之中,玉泉寺的钟声清越,慈云禅寺的香火缭绕,乌龙殿下院古朴宁静,乌龙真武殿气势庄严……
梵音道韵,为这座雄山平添了几分灵性与肃穆。
今日的乌龙山,比往日更加热闹。
从府衙中暂时抽身的官吏、城中喜好风雅的文人墨客,到寻常的市民家庭,皆成群结队,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攀登。
山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人们依照习俗,在衣襟上佩戴着气味辛香的茱萸囊,据说可以驱邪避灾。
路旁、寺观庭院中,各色菊花竞相开放,引得游人驻足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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