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靠在椅背上，双脚泡在温热的水中，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白昙蹲在他脚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机械而麻木。
她堂堂红莲宗圣女，三品镇国的高手，此刻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男人洗脚。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在江湖上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不过眼下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打又打不过，跑又不能跑，只能忍着。
“行了。”
陈洛收回脚，甩了甩脚上的水珠，白昙躲闪不及，水珠溅在她脸上。
她咬着牙，从袖中取出帕子，擦掉脸上的水，又将陈洛的脚擦干。
陈洛穿上鞋袜，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从下午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先在船上折腾了一番，又在水里泡了半天，后来又跟白昙打了一架，体力消耗不小。
“去，让驿馆准备一桌酒菜。”
陈洛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使唤自家的丫鬟。
白昙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帕子攥紧，又松开。
她已经忍了这么多，不在乎多忍这一回。
她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不多时，几名驿卒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摆上满满一桌酒菜。
烧鸡、酱牛肉、清蒸鲈鱼、炒时蔬，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陈洛在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
“坐啊，站着干嘛？”陈洛看了白昙一眼，招呼道，“一块吃。”
白昙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
她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动作优雅得体，虽然只是吃着寻常的驿馆饭菜，却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小白。”陈洛忽然开口，“还真别说，你这侍女当得相当称职。不过就是态度有点差，记得要端正态度，多笑一点。不然板着脸看着像女鬼，这大晚上的会吓死人。”
白昙的筷子顿了一下。
女鬼，他说她像女鬼。
她皮肤苍白得不似活人，那是修炼红莲宗功法所致，又不是她自己想这样的。
她咬了咬牙，继续吃饭，不搭理他。
陈洛见她不说话，也不以为意，继续往下说，语气愈发放肆。
“小白，你太瘦了。我摸你的时候都有些硌手了。”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不过该大的地方还是挺大的。”
陈洛嘿嘿笑着，比划着手势，在空中画了个弧度。
那弧度很大，很夸张，分明是在评价她的胸部。
白昙埋头吃菜，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胸部隐隐作痛，那是方才被他捏的。
她已经有些麻木了，从金陵出发到现在，不过十几天，她已经被这个男人全身羞辱了个遍。
摸也摸了，亲也亲了，压也压了。
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在乎又怎样？
她打不过他，又不能离开，只能忍着。
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在乎了。
陈洛见白昙没有反应，有些意兴阑珊。
他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黄庭真意无声展开，如同水银泻地，覆盖了整座驿馆及周边数百丈的范围。
天耳秘藏洞开，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声响收入耳中。
驿馆外，驿道尽头，有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十几匹。
马蹄声急促而密集，由远及近，正向驿馆方向奔来。
骑马的人都是武者，气息粗犷，杀意腾腾，来势汹汹。
最低的也有七品，最高的那个是五品。
陈洛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下午那伙人，是百步蛟帮的。
死了少帮主，这么大的事，瞒不住，他们来报仇了。
他收回黄庭真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吃快点，搞不好一会有麻烦上门。先说好啊，这些都是你招惹的麻烦，由你负责解决。”
白昙一愣，抬起头看着陈洛。
他下午就说过，那伙人是冲她来的，她杀了人家少爷，人家自然要来报仇。
她心中一沉，她也想过这个可能，从杀那三人开始，她就知道这仇结下了。
行走江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不怕，她是三品镇国，来再多六七品的小喽啰也不够她杀的。
她好奇的是，陈洛怎么知道麻烦来了。
他一直跟她在一起，没有离开过房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驿馆中也没有人进来报信。
他是怎么知道的？
“疑神疑鬼。”白昙冷哼一声，继续低头吃饭，“能有什么麻烦。”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屑，心中却提高了警惕。
陈洛这个人，虽然讨厌，但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他说有麻烦，那就一定有麻烦。
她倒想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陈洛嘿嘿一笑，也不解释，继续喝酒吃菜。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马匹的喘息声和骑士们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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