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鸯后悔这一次亲自赶来莱昂城。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米莉安是自己派给白诗宇的，作为自己的眼睛与对她的保护。
作为游戏中的飞鸟，她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对于她来讲，长期以往的情报人设让她充实，也渐渐地形成了一道枷锁。
她似乎无法抛下自己的这份工作，全身心地待在白诗宇身边。
更何况是在已经被拒绝的情况下……
她无法忘记，摩天轮的那一幕幕，即便当时的白诗宇已然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男生的影子，但她依旧觉得她很帅气。
但冷静下来后，在游戏中一次次与她的相见。
记忆中的身影却一次次模糊。
她好像，有点记不得白诗宇最开始是什么样子的了……
在发现米莉安的状态不对，她几乎是全速朝着莱昂城的方向赶来，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呆呆地望着系统搭建起来的屏障，明知道里面的白诗宇正在遭遇着难以应付的危机，一个连米莉安都无法应对的危机……
她却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在她好不容易来到白诗宇的身边，却发现自己的出现，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白诗宇很难过，她明白她的愧疚，她知道自己作为已经被拒绝的人，一次又一次利用着白诗宇的愧疚来靠近她。
自己也太狡猾了……
利用着她的愧疚，利用着自己同为女性优势，就这么轻易地将她抱在怀里。
就这么装模作样地去安慰……
明明让白诗宇如今如此痛苦的缘由里，自己完全脱不开干系。
墨鸯把兜帽重新拉紧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在抖。
是种很轻微的、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发现的细颤。
指尖捏着兜帽边缘的布料，捏了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把帽檐固定在一个足够遮住大半张脸的角度。
从广场到莱昂城门口的这段路不算长，但墨鸯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
每走一步，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一个画面。抱着白诗宇时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邪天言挡在她面前时那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米莉安传回来的那些关于“诗诗对邪天言心跳加速”的读心记录。还有白诗宇低下头不敢看她时，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那片小小的阴影。
真是差劲透了。
墨鸯在心里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淡。
明明早就被拒绝过了。
在摩天轮上，白诗宇说得很清楚，虽然措辞很温柔，但意思一点都不含糊。
那时候墨鸯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毕竟白诗宇有他的理由，毕竟那种处境换了谁都会混乱。
她甚至还说了“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说了“我等你”，说了那些听起来很洒脱的话。
结果呢。结果她根本就没放下。
她把米莉安派到白诗宇身边，表面上是保护，实则是她自己不敢亲自靠近却又不想离得太远的折中方案。
她让黑鲨介入莱昂城的会议，表面上是王国军的公事，实则只是想确保白诗宇的安全。
她站在城外看着那道系统屏障，明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一场米莉安都无法应付的灾变，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
更过分的是，好不容易进去了，看到白诗宇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
太好了，有机会再抱抱她了。
墨鸯用力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
那颗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撞在坍塌了一半的城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又弹回来，落在离她脚尖不远的地方。
连颗石头都在跟她作对。
“主人……”米莉安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小心翼翼的，“既然那么想白诗宇，我们把她也变成咱们的使魔不就好了吗？”
“她可是人，这样岂不是跟把她拴起来没什么两样？”墨鸯有点被气笑了。
米莉安眨了眨眼睛，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可是主人，那些事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呀，为什么你一直在纠结呢？简直就跟白诗宇一样……”
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墨鸯重新转过身去，继续往城门口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必须离开莱昂城，离开那个只要回头就能看到白诗宇还在的方向。
莱昂城的道路非常发达，每条路都通向某个确切的目的地，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白诗宇已经变成这样了。已经完全、彻底、不可逆转地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从外表到内心，从声音到动作，从下意识的反应到面对邪天言时那种少女般的心跳加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墨鸯记忆里那个男性的白诗宇已经不存在了，或许已经消失了。
她刚才在广场上抱住的那个身体是柔软的，有纤细的腰和单薄的肩膀，头发蹭在脸上带着淡淡的香味，跟摩天轮上那个身体又不一样了，更接近一个完整的、自然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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