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浓的血腥味。
从山谷里飘出来，混着草木的清香和湿地的泥腥气，让人作呕。
老六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分散开，从不同方向往山谷里摸。
然后他们看到了尸体。
——
两具。
就躺在谷底的溪流边。
也不知道究竟中了多少枪，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就连脸上都全是枪眼。
死状极惨。
老六的手抖了一下。
其中一人，左眼被打穿了，右眼还睁着，直直地看着天空。
正是跟了自己八年的老兄弟，赵老四。
死不瞑目。
老六抬起头闭上双眼，好不容易让心跳逐渐平稳下来，这才蹲下去，一脸沉重地伸手合上了赵老四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身子再次睁开眼，认真看了看四周。
发现自己正身处山谷中心的位置，四面全是山壁和密林，如果对方设伏......
他心头大震，终于明白了自己两个兄弟为什么死得那么惨了，而更可怕的是，如果......
围尸打援？！
他赶紧挥了挥手就急速后退：“撤！”
但已经晚了。
霎时间，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山谷里下起了一场子弹流星雨。
老六眼看已经来不及后撤，赶紧就地一滚，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掏出枪开始还击。
他身边的兄弟这才反应过来：“六哥！我们被包围了！”
老六暗道一声大意，晦气地咬了咬牙，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
至少二十几个人，从山谷两侧的树林里压过来，身上穿着清一色的深绿色军装，红边黄底的臂章上绣着一个“金”字。
金家八旗军的镶黄队。
“操！”老六骂了一句，“往山上撤！”
不得不说，这些老兵还是很有章法的，一声令下就全体改变队形，分散向山上摸去。
边撤边打，金家那些镶黄队的亲兵也被干掉了几个。
可即使如此，也扛不住对方人多火力猛，这些老兵转眼也倒下去了三个。
老六的左臂也中了一枪，血液顺着袖子就往下淌。
殷红的血刺痛了他的双眼，那股狠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咬着牙，把AK夹到了左腋下，用右手单手更换了弹匣，继续还击。
又一梭子子弹打过来，他身后的一个兄弟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后背开了好几个血洞。
“六哥……快跑……”
——
老六的眼红了。
多年沙场饮血的生涯，他早已生死看淡。
可是，眼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来......
他心疼了，害怕了。
他知道，自己这些人根本就跑不掉。
但并不意味着，自己不能为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争取一线生机。
他把身边的三狗一脚踢倒：“藏好！找机会回去，一定要告诉将军这里的情况！”
然后，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红着双眼对着那些八旗军，嗷嗷叫着打空了弹匣。
接着，他把手里的枪扔到了地上，转头对着身后的老兵惨笑着喊了一句。
“兄弟们，别打了，投降吧。”
最后，他抖抖索索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叼上，用仅剩的右手点着了火。
“孙子们！放过我这些兄弟，爷爷我的命给你了！”
枪声终于停了下来。
几个镶黄队的士兵一哄而上，把老六按在地上，拿出了绳子。
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成了个大粽子。
——
另一边，彭家这边。
彭老总狠狠地招待连巨腾嘬了一顿。
掸族面、掸豆腐、茄子沙拉、蕉叶蒸鱼、莫伊克、烟熏牛肉沙拉、土锅子、米豆腐沙拉、茵莱牛肉……
还宰了一头羊，喝的是缅甸虎骨酒。
食材都是当地常见的，但胜在用心，且菜式丰盛。
彭家对朋友，确实算得上热情好客。
可是面对着满桌的美酒佳肴、珍馐美食，理应宾至如归的连巨腾却食不甘味。
“怎么？”彭老总放下了酒杯，微微一笑，“莫非这些饭菜不合将军的口味？”
“没有没有！”连巨腾连连摆手，“司令盛情让我受宠若惊，这菜......真他娘的好吃！”
彭老总笑了笑，对连巨腾的粗俗丝毫不以为意：“那将军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哎！彭司令！”连巨腾无奈，“我就实话和你说吧，我是找你搬救兵的......”
“搬救兵？”彭老总目光一滞，接着收起了笑容，“为什么？”
“我要报元帅的仇，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凭什么？”
“我了解金家，再说......”连巨腾说，“我还有上百号兄弟，海上还有船......”
“而且……”他顿了顿，“金澈琦跟倭狗有勾结！”
彭老总的眉头皱了起来。
“倭狗？你确定？”
“确定。”连巨腾把狗啃屎山说过的事，都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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