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渐亮,黝黑的背景中,一座濒临破碎的建筑与无数残破石块无声悬浮。]
[一位白发女子立于断壁残垣之上,手持寒冰长剑。]
[冰面反射的冷光映亮了一张年轻的面容。]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她那双本该映着星辉的眼眸,此刻只剩深不见底的虚无。]
[那眼睛仿佛已经死去,只余空洞,无神地望向不远处——]
[那里,无数云骑士兵被冻结在坚冰之中。而提着阵刀的男人,正踏过冰封的阵列,一步步向她走来。]
[夹杂冰雪的寒风吹过,景元手中阵刀低垂,面色沉冷如铁,唇线抿得死紧。]
[细碎的白发被风掠起,更衬得他眉眼间锋芒毕露,寒意刺骨。]
[他在距女子数步之遥处停下,看清了那双猩红的眼,以及那持剑而立、熟悉到刻骨的身姿。]
[那一瞬,记忆与现实轰然重叠。]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昔日景象。]
[女子立于大殿之上,她拔出腰间佩剑,声音清越如击玉。]
[“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拔剑!”]
“那……那不是镜流吗?”
“只是此刻所见,似是非常久远的过去……”
看这周遭景象,断壁残垣,冰封云骑,怕是曾发生过一场极惨烈的内乱或变故。
苏轼的目光在镜流那双空洞猩红的眸子与景元冷冽如霜的面容间来回移动。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让他脱口而出:
“等等……景元亦唤她师父。难不成,镜流竟是景元的授业恩师?!”
佛印颔首:“恐怕正是的”。你细看景元的神情。
那并非面对寻常强敌的戒备,而是混杂着痛心、与某种深重回忆的复杂眼神。
苏轼倒吸一口凉气:“这就说得通了。”
为何景元在幽囚狱中听到镜流声音时那般震动。
他们曾是师徒,是最亲近的传承关系。
“可如今……”他看向天幕上冰封的云骑与持剑相向的两人,“竟走到了这一步。”
“由誓言的守护者,变为誓言的破坏者。”
“由传授剑与信念的师父,变为需以刀兵阻拦的敌人。”
这其中的转变,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是!师父!”小景元应得响亮,手中剑随之出鞘,剑光流转如年少热血。]
[然而热血终会消散,童年幻影与眼前现实严酷地重叠在一起。]
[他手中紧握的,不再是长剑,而是那柄沉重的阵刀。]
[“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曾经拔剑,是为追随那道引领他的身影。如今挥刀,却是为了斩断这一切。]
[刀锋抬起,寒光映亮他冷硬的眉眼。几乎同时,对面残垣上的身影动了。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只是脚下极轻一点,人便已不在原地。]
[下一瞬,尖细的破空声才撕裂寂静,清冽刺耳,如垂死之鹤的哀鸣。]
[但比声音更快的,是她的剑!]
[那不是一道剑光,而是倏然炸开的、无处不在的冰寒星芒。]
[剑锋未至,凛冽的杀意已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景元横刀格挡,金铁交击的爆鸣震得他虎口发麻。]
[阵刀刚荡开一抹寒光,更多、更密、更刁钻的剑影已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如暴风雪席卷,不留丝毫喘息之隙。]
张宪瞳孔微缩,下意识向前半步:“快,太快了!这剑……根本完全看不清轨迹!”
“不止如此……镜流那模样,招招致命,浑然不顾昔日情分,眼中空无一物,唯有杀意。”
“这不像寻常对决,倒像是……像是心魄已失,堕入魔障了!”
“若非神智尽失、堕入魔阴,何以对昔日倾囊相授的弟子,对曾并肩护卫的仙舟,下此绝手。”
景元所战的,恐怕是一具被某种可怕执念或力量彻底侵蚀的躯壳。
“这便更难了……既要破敌,又盼着能从这疯狂中唤醒一丝故人清明。”
[在那宛如疾风骤雨的攻势下,景元越发难以招架,显得颇为狼狈。]
[伴随着景元的一声怒吼,他的思绪被猛地拽回昔日的黄昏。]
[“握紧!”]
[面对挥了一天剑、汗流浃背的小景元,女子只是厉声督促道:“身为云骑,不可能令武备脱手,形体涣散!”]
[“是,师父!”]
[可现实瞬间压回——镜流的剑尖已随着她足尖一点,再度扑至面前。]
[寒气凛冽如正月暴雪,扑面而来。]
[这一剑快得像光,直指景元面门。]
[记忆中的某一天,火焰吞噬着一切,一位曾是云骑的怪物正在火中狂笑。]
[“师父……”已然成年的他,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不认得我们了。”]
[“堕入魔阴身便是如此。”镜流语气平淡,手中剑却毫不犹豫的贯穿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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