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在背后挑拨离间，撺掇他干坏事，这也是事实吧？”
“他们俩不知廉耻搞在一起，还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这更是事实吧？”
江然这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娟和她身后那几个义愤填膺的知青脸上。
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李娟那群人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跟不善。
是啊。
林知平要毁的，可不是江然一个人的东西。
那是挂着他们生产队名头的作坊！
是他们婆娘孩子能挣工分、年底能拿分红的指望！
他们在这里跳着脚的给破坏分子喊冤，是把他们全村老少爷们都当成傻子了吗？！
“你……”
李娟被江然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然这个乡下丫头，嘴皮子竟然变得这么利索，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推到了全村人的对立面。
“我……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李娟慌了，连忙想辩解。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江然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子冷得吓人的压迫感。
“林知平犯了法，公社的人把他带走，那是按规矩办事。你们现在跑来我家门口，堵着我的家人，质问我，又是凭什么？”
“是凭你们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多读了几年书，身份更高贵？”
“还是凭你们觉得，你们知青的脸面，比我们全村人的活路更重要？”
江然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周围村民的心坎上。
“说得对！”
“凭啥啊！就他们知青金贵？”
“想毁我们饭碗，还想让我们放过他？想得美！”
村民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大家伙儿看着李娟那几个人的眼神，已经从不善，变成了赤裸裸的敌意。
江卫国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
直到这时，他才把手里的旱烟锅在地上磕了磕，站了起来。
他那条残疾的腿虽然有些跛，但常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气势，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闺女说得对。”
江卫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林知平蓄意破坏我们生产队的集体财产，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公社把他带走，那是他罪有应得。”
“你们几个，身为知识青年，不思进取，不好好劳动，反而为这种破坏分子摇旗呐喊，混淆是非。”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李娟那几个脸色发白的知青。
“我倒想问问，你们安的什么心？是不是也想跟林知平一样，看不得我们生产队过上好日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李娟吓得腿都软了。
“不……不是的！江叔，您误会了！我们没有！”
“没有？”
江默那高大的身影，也从江然身后站了出来。
他一句话没说，就那么拎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跟山里最凶的狼崽子似的，看得几个知青心里直发毛。
跟江默讲道理？
那还不如跟他的拳头讲。
“既然不是，那你们还堵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江然冷笑一声，下了最后的通牒。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滚。我可以当你们今天没来过。”
“第二，你们不是要为林知平讨公道吗？行啊。我哥现在就陪你们去一趟公社，你们当着公社领导的面，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林知青有多冤，我江然有多恶毒。”
“你们要是能说服公社领导放人，我江然二话不说，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他赔礼道歉！”
“你们，选吧。”
去公社？
她们疯了才会去！
为了一个林知平，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几个跟着李娟一起来的知青，早就后悔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周围村民们那要吃人的眼神，跟江家兄妹那一个比一个吓人的气场，再也撑不住了。
“那个……李娟，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我晒的被子还没收呢！”
几个人找着蹩脚的借口，扔下李娟，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李娟一个人。
她看着江然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比数九寒冬的冰凌子还要冷。
她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在江家人跟全村人鄙夷的目光中，羞愤欲绝，捂着脸跑了。
江然知道，只要江雪还在这个家里一天，这种糟心事，就断不了。
她转过头，看着依旧愤愤不平的村民们，扬起一个笑脸。
“各位叔叔婶子大娘，都别气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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