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洛特摇了摇头。
他想得太简单了。
眼前这片空白，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因为天道盟的技术，做不到这种程度。
希尔洛特太了解天道盟了。
他和玄天打了数百年的交道。他知道天道盟的长处，也知道天道盟的短板。
天道盟的信息消除技术确实一流。但那只是“消除”。
消除，是把已有的东西抹掉。
而眼前这片空白，不是“消除”。
是“从未存在”。
区别在哪里？
消除之后的空白，在领域的视野下，会留下“消除”的痕迹——时空的褶皱，能量的异常，信息的不连续。
但眼前这片空白，没有任何“消除”的痕迹。
它就是空白的。
从一开始就是空白的。
像是那支舰队从未出现在这里。
像是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这不是天道盟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三大霸主中的任何一个能做到的。
希尔洛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有什么东西，比三大霸主的技术更先进？
有什么势力，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建造超空间航道而不被发现？
有什么力量，能把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连界主级的领域都搜索不到？
他不知道。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意味着，杀死希尔瓦斯的凶手，拥有超越三大霸主的技术。
希尔洛特闭上眼睛。
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血亲之间的联系。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即使相隔万光年，即使跨越星海，只要对方还活着，他就能感知到一丝微弱的联系。
希尔瓦斯是他的弟弟。
血脉相连。
灵魂相系。
他一定还能感知到什么。
希尔洛特集中精神，试图追溯那道联系。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血脉的深处。
寻找。
寻找。
寻找……
什么都没有。
一片虚无。
那道联系断了。
彻底地断了。
希尔洛特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站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星海中回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血亲之间的联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还活着。
意味着对方还在这个世界上。
但现在，那道联系断了。
彻底断裂。
没有任何残存。
这只有一个解释。
希尔瓦斯死了。
希尔洛特闭上眼睛。
他的弟弟死了。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希尔瓦斯这个人了。
连血亲之间最后一丝联系都被斩断。
这就是星海的残酷。
无论你多么强大，无论你是什么境界，在死亡面前，一切平等。
希尔洛特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法则之力的反噬。
是别的东西。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愤怒？
悲伤？
绝望？
他分不清了。
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在他胸中翻涌。
他连弟弟的尸骨都找不到。
连最后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三百七十二艘战舰。两万三千名骑士。他们全部消失了。
不是死亡。
是被抹去。
从历史中被抹去。
从记忆中中被抹去。
从这个世界中被抹去。
领域开始震颤。
希尔洛特的身体发出警告信号。
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法则之力。那些力量正在反噬他的身体，从内部灼烧他的经脉。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但他仍然没有立刻收回领域。
他在领域消散之前，将周围数个星系的信息全部扫描了一遍。
结果是一样的。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领域收回。
银白色的光芒从星空中褪去，像是潮水退回大海。
希尔洛特站在虚空中，浑身浴血。
他的七窍都在渗血。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那是法则之力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高级界主级强者的领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希尔洛特强撑着站稳身体。
他的目光空洞。
不是因为伤势。
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查到。
什么都没有。
他的领域覆盖了数个星系，搜索了每一粒尘埃，探查了每一道裂缝。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线索。
没有痕迹。
没有任何信息。
这片星域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三百七十二艘战舰和两万三千名骑士在这里消失。但连一丝残骸都没有。
没有希尔瓦斯的气息。不是因为距离太远，而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希尔瓦斯了。
这比发现任何线索都更令人绝望。
他连弟弟最后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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