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血炎灭了圣裁舰队群之后——
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剑域消散后,那片钢铁坟场中只留下万亿艘战舰的残骸和七十二名幸存者。明血炎的身影,像一缕月光消融在晨曦中——
无声无息。
月辉。
星盟太微星洲核心。
月辉之塔。
地底三千层。
专属月辉的闭关所。
明血炎是在离开战场后第四十七分钟抵达的。
超空间航道将他送回太微星洲。月辉之塔的专属通道将他送入地底三千层。闭关所的石门在他面前自动开启——
他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合拢。
阵法激活。隔绝一切。
然后——
他再也撑不住了。
膝盖先碎了。
虚冥境强者的肉身,足以承受恒星核心的温度和黑洞边缘的引力。但此刻,他的膝盖骨像两块酥脆的薄冰,在他自身的重量下——咔嚓——碎成了粉末。
他跪在了地上。
然后——
脊椎开始断裂。
从颈椎开始。一节。两节。三节。
像多米诺骨牌。
然后——
他倒下了。
整个人——像一堵被抽掉了地基的墙——轰然倒地。
血。
从他口中涌出。
不是咳出来的。是——涌出来的。
鲜红的、滚烫的、带着灵能残光的血液,从他的嘴角、鼻腔、眼角同时涌出。
血液在灵能原矿的地面上蔓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色花。
明血炎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半埋在自己吐出的血泊中。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呼吸——几乎没有。
心跳——每分钟四次。
反噬。
这是凡人强行突破虚冥境的代价。
斩灭一万亿艘战舰。三千万亿条生命在剑域中灰飞烟灭。
那些生命消散的瞬间释放出的怨念、恐惧、绝望——不会凭空消失。
它们——涌向了挥剑的人。
三千万亿根怨念之针,从剑域中逆流而上,扎进了他的经脉、骨骼、灵魂。
经脉——碎了七成。
骨骼——上千道裂纹。
灵魂——正在被穿刺。
每一秒都有新的裂纹出现。
每一秒都有怨念在撕咬。
明血炎躺在血泊中。
他动弹不得。
但他还清醒。
清醒地感受着所有的痛。
清醒地听着三千万亿个声音问他——
“为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只有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值得。”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也许一小时。也许三小时。
当他感觉到石门重新开启的时候,他已经快失去意识了。
脚步声。
很轻。
很急。
然后——
一双手,扶住了他。
明叶。
她把他从血泊中翻过来。他的脸——苍白的。比纸还白。血迹从嘴角拖到耳根,像一道红色的伤疤。
“你——”明叶的声音在发抖。
她看到他的伤。
经脉碎裂。骨骼裂纹。灵魂上的怨念——她甚至不需要动用感知,就能看到那些黑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像无数条蠕虫在他皮肤下爬行。
“笨蛋。”她的声音沙哑,“你明知道——”
“知道。”明血炎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细如蚊蚋,“但……值得。”
“闭嘴。”
明叶把他放平。
然后——
她站了起来。
走到闭关所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比闭关所的石门更厚。更重。上面没有阵法——因为不需要阵法来保护里面的东西。
需要保护的是——外面的人。
因为这扇门后面——
是月辉最深的秘密。
比闭关所更深。比明叶的身份更深。比月辉王国三千年的历史更深。
深到——
连明血炎都不知道。
明叶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座装置。
银白色的。球形的。直径约三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光芒,像血管中流淌着血液。
整座装置悬浮在房间中央,离地面半米。没有任何支撑——它靠自身的灵能场悬浮。
它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
不是死寂。
是——等待。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等有人来唤醒它。
这座装置——
叫逆熵。
逆熵装置。
月辉王国的终极造物。
不是这一代月辉的造物。
是——月皇所在之时侍月的造物。
亿年前。月皇与十大霸主鏖战三千年。在最后战败、陨落。侍月一族撤入星渊之前——她留下了这件东西。
没有留下使用说明。没有留下任何注释。
只留下了一句话——刻在装置的底座上。
“逆转一切。”
逆转一切。
包括——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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