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家有白事,都要搭灵堂、摆流水席,街坊四邻全来帮忙,热热闹闹送亡人最后一程。
我们村有个厨子,叫老杨头,十里八乡的红白喜事,一般都请他掌勺。
那年秋后,村西头的王老太太没了,享年七十九岁,也算是喜丧。
王家早早搭好了灵堂,请了鼓乐班子,又托人来请老杨头去做饭。
老杨头一口应下,当天下午就拎着菜刀案板,去了王家。
按村里的规矩,人死后三天才能出殡,这三天里,灵堂里的长明灯不能灭,孝子贤孙要守灵,亲戚朋友来吊唁,都得管饭。
老杨头忙前忙后,洗菜切肉,蒸馍炒菜,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出事那天,是王老太太出殡的前一夜。
夜里天冷,亲朋好友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孝子守灵。
老杨头收拾完灶台,洗了把手,想着去灵前磕个头,然后就回家歇着。
他走到棺材前,看着王老太太的遗像,鞠了三个躬。
刚要转身,就觉得一股冷风从棺材里钻出来,直扑他的脸。
那风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呛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也没在意,只当是灵堂里通风不好,揉了揉鼻子,就往家走。
第二天一早,老杨头的媳妇刚起床,就看见老杨头坐在炕沿上,捂着脸直哼哼。
媳妇赶紧问:“你咋了?哼哼啥呢?”
老杨头抬起头,媳妇差点没吓晕过去。
只见老杨头的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透亮透亮的,泛着青白色的光,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鼻子只剩下两个小孔。
“疼……疼死我了……”老杨头含糊不清地说着,声音像从闷罐子里发出来的。
媳妇慌了神,赶紧去村里喊了老中医。
老中医来了,瞅着老杨头的脸,皱着眉把了半天脉,又翻了翻眼皮。
最后摇了摇头:“怪了,这不是过敏,也不是炎症,你们还是去县里的医院看看吧。”
夫妻俩不敢耽搁,赶紧搭了村里的拖拉机,去了县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急性水肿,开了点消炎药,让回家观察。
可药吃了两天,老杨头的脸不但没消肿,反而肿得更厉害了,连脖子都粗了一圈,喘气都费劲。
媳妇急得直哭,村里人也都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时,村里的老支书来了,他瞅着老杨头的脸,叹了口气:“唉,这怕是被殃气扑着了。”
老支书说的殃气,就是人死后呼出的最后一口气。
老辈人都说,这口气阴得很,沾着花草,花草就蔫,扑着活人,活人就得倒霉,轻的生场大病,重的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这话一出,夫妻俩的脸瞬间白了。
老杨头想起,那晚棺材里钻出来的冷风,但他当时没在意,原来那就是殃气。
老支书又说:“这事医院治不好,得找懂行的人来瞧瞧,咱村的张老太,年轻时跟她爹学过点门道,你们去求求她吧。”
老杨头媳妇俩赶紧备了点礼品,去了张老太家。
张老太已经八十多岁了,耳朵有点背,听明白来意后,点了点头,跟着媳妇回了家。
张老太走到老杨头跟前,眯着眼睛瞅了半天,又伸出手,在老杨头的脸上轻轻摸了摸。
她叹了口气:“这殃气够重的。”
说着,她让媳妇找了一碗清水,又拿了三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蘸着清水,在老杨头的脸上、脖子上,轻轻扎了几下。
银针刚扎下去,就见一股黑红色的血珠,从针孔里渗了出来,还带着一股腥臭味。
老杨头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乱动。
张老太一边扎针,一边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老杨头的脸上渗出了不少黑血,脸也慢慢消了点肿。
张老太擦了擦汗,对夫妻俩说:“行了,把这些黑血擦干净,再烧点纸钱,念叨念叨,让王老太太安心去投胎,别再折腾了。”
夫妻俩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张老太,按她说的做了。
果然,没过两天,老杨头的脸就慢慢消肿了,虽然还有点淤青,但总算能正常说话吃饭了。
这事过后,老杨头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再也不敢去白事上帮忙掌勺了。
村里人也都记了教训,谁家办白事,必定在棺材头前放个供桌,上面摆点贡品,目的就是挡下那股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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