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未央宫。
百官毕至,气氛肃穆。王豹身披朝服,腰悬佩剑,大步流星走上丹陛,向御座上的刘协行了一礼,是跨剑转身,立于刘协座前,环顾群臣。
但见除曹操、刘备、吕布三人之外,群臣不敢直视,王豹嘴角一勾,调侃道:“今日召集诸君前来,只为一事,李傕败走,诸君逮捕了不少西凉将士家眷,弄得满城风雨,怨气阻塞。叫某说诸君这几日,威风也耍了,气也出了,也该收手了。”
以淳于嘉为首的文臣闻此言,是心中暗骂:端是不当人子!何谓耍威风?难道吾等是在和凉州贼子怄气不成?
身后刘协根本没注意王豹在说什么,只看到王豹站他面前,受百官朝拜,是暗自愤恨,又不敢言语。
曹操闻言却是嘴角微扬,是只往险恶处想,心中暗忖:好手段,先纵容朝臣清算,再站出来收买人心,不过,竖子此举占据大义名分,某便不趟此浑水了,否则,平白叫凉州人记恨。
刘备素以仁义标榜,是故眼观鼻,鼻观心。
吕布却是挑眉道:“太师何意?莫非是要放过凉州贼的亲眷?”
一众朝臣眼中闪过喜色,纷纷看向吕布,但见吕布冷笑一声,接着道:“太师不知凉州羌胡不识礼数,照某说,捉弄下狱已是诸公宽仁,若换做某,早便诛之。”
此言一出,公卿颔首,抚须的抚须,点头的点头,翘嘴的翘嘴,观其态,多半是——我等已经很仁义了!
王豹见状,摇头失笑:“大司马此言差矣,朝廷有法度,岂能凭私怨行事?今贼既去,汉室当兴,正该广施仁德,以安反侧。何以不思报国,反借清算之名,行挟私报复之实?”
吕布嗤笑:“太师也是久经沙场之人,不曾想倒有几分妇人之仁。”
王豹哈哈大笑:“彼等手无寸铁,岂能以沙场之理忖之?”
说话间,他又似笑非笑,环顾群臣:“诸公皆自诩清流,若不论是非,凡沾西凉之亲者,皆下狱问罪,敢问《春秋》之义安在?圣人礼教安在?”
但见大半群臣是咬牙切齿,尤其淳于嘉、朱儁是面红耳赤,这无异是对他们专业的挑衅。
于是朱儁再也忍不住,怒而出列,拱手言道:“太师所言仁德,固是圣教所倡。然《春秋》有常典:‘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李傕等举兵犯阙、劫持天子,是为‘无将’之逆。其部属亲眷,或助资粮,或通消息,岂得全曰‘无辜’?昔齐襄公复九世之仇,盖因贼不讨,仇不复,则君臣之义废矣。今若纵放逆党家眷,恐失《春秋》‘正名讨贼’之旨。”
淳于嘉见有人挑头,也出列拱手道:“《左传》云:‘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凉州兵卒久染羌胡之俗,非纯用仁德可化。昔管仲相齐,亦言‘戎狄豺狼,不可厌也’,今朝廷稍行威肃,正为彰明天宪,使四夷知惧,太师岂曰非为泄私愤?”
九卿纷纷抚须颔首:“是极是极。”
王豹当场失仪,是哈哈大笑:“所以说尔等坐而论道,无人能及,无论造下何等罪孽,这红口白牙一碰都能描白——”
但见朱儁二人脸色涨红,王豹则先似笑非笑看向朱儁:“朱公引《春秋》‘君亲无将’,岂不知《春秋》亦言 ‘诛首恶’ ,昔郑伯克段于鄢,《春秋》责郑伯失教,可曾株连段之部众?今李傕败走,首逆已遁,若穷治其将士妻孥,岂非效 ‘卫人杀州吁’而兼戮其仆隶?此不违 ‘刑不上无辜’ 之古训乎?”
说话间,他正色道:“《尚书》云‘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此圣王之法也。《春秋》褒齐桓公存邢救卫,不追邢卫从狄之罪,盖 ‘王者欲一乎天下,必先安反侧’。今汉室颓危,正需广示宽仁,若因西凉一军而株连关中,恐凉州之民永怀惧心,朝廷何以再收陇右?”
紧接着,他又嘲弄看向淳于嘉:“淳于公谓‘刑以威四夷’, 然《春秋》有载 ‘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凉州将士虽染胡俗,亦是大汉子民。昔汉宣帝纳呼韩邪,赐其部落衣食,终得北疆数十年安宁。若以严刑立威,恐 ‘威未立而怨已深’ ,反驱凉人永附羌胡,此非《春秋》‘柔远能迩’之义乎?”
而后他又正色道:“昔圣人为鲁司寇,赦父子讼者,曰‘宽以济猛’,《春秋》记 ‘晋释季札’,盖重 ‘信义化人’ 之功。今若赦免无辜家眷,明告天下:‘朝廷惟讨逆贼,不戮胁从’,则西凉余党必感恩来归,岂不胜过尽树死敌?”
紧接着,他转头朝刘协一拱手:“陛下,《春秋》大义“安中华以服四夷”,臣以为此事无需再议,还请卫尉依朝廷律令,有罪者责其罪,无罪者恕其刑,以彰朝廷恩威。”
王豹都言无需再议,刘协又能说什么呢,只得唯唯诺诺:“太师所言,深得朕心,准太师所奏。”
但见满朝公卿是面色铁青,各自心中痛骂:好话汝说了,好人也汝当了,反对吾等一通斥责,平白安个骂名,还不许再反驳,真真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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