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祖坑溶洞的路途,气氛微妙而沉默。
碧姬公主在前方引路,脚步看似平稳,但略显急促的步伐与始终微垂的眼睑,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尘叶跟在后方三步之遥,同样心绪复杂。方才那场迫于生死的双修,虽是为了祛邪疗伤、稳固封印,但阴阳交融时那种灵魂层面的契合与悸动,却非轻易能够抹去。他能感觉到,碧姬公主纯净的生命本源与古老血脉,已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丝难以磨灭的印记;而他的混沌归元道体与天衍真意,也必然对碧姬公主产生了某种深远影响。
两人之间,无形中多了一道难以言说的羁绊。
一路无话,直至穿过隐径最后的扭曲光幕,重新踏入那充满生命气息的祖坑溶洞。
“公主!”
“公子!”
等候多时的曦月与绿萝、青藤等人立刻迎了上来。曦月灵体光华熠熠,比三日前更加凝实灵动,显然在祖坑边缘温养效果极佳。她先是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尘叶一番,见他气息沉稳、伤势尽复,甚至修为似乎还有所精进,美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与安心,随即才看向碧姬公主,盈盈一礼:“有劳公主姐姐护持公子。”
碧姬公主面对曦月清澈纯净的目光,心中莫名一虚,脸颊微热,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职责所在。尘叶已成功在瘴眼核心布下净瘴灵纹,封印暂时稳固。”
此时,溶洞中央那深不见底的祖坑微微荡漾,碧绿光华再次涌现,木老那苍老的虚影缓缓浮现,比之前更加透明稀薄,显然上次苏醒消耗巨大。
“晚辈幸不辱命。”尘叶上前一步,拱手汇报,“净瘴灵纹已成,瘴气溢出已基本遏制。只是……那瘴眼核心处似有一座古老祭坛遗迹,封印之物恐非寻常,灵纹恐只能维持三百年左右。”
木老虚影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忧虑,点头道:“你做得已足够好。那座祭坛……唉,涉及太古秘辛,非你等现阶段所能探究。能争取三百年时间,我族已可从容布置后续。”他目光扫过尘叶与碧姬,在两人身上那隐隐共鸣、尚未完全平复的阴阳气息上停留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但并未点破。
“你既完成承诺,老夫亦不会食言。”木老虚影抬手,祖坑深处两点璀璨的碧光冉冉升起,飞到尘叶面前,悬浮不动。那是两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翡翠、内部仿佛有生命脉络流淌、散发出浩瀚磅礴生命气息的晶石——正是“生命源晶”!
晶石出现的刹那,整个溶洞的生命气息都浓郁了数倍,曦月灵体不由自主地发出舒适的轻吟,尘叶怀中的温魂玉也微微发热,云梦瑶的残魂传递出渴望的情绪。
“多谢前辈!”尘叶强忍激动,郑重地将两块生命源晶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玉盒中,封存好。有此物在,曦月灵体可彻底修复,云梦瑶残魂也有了唤醒的希望!
木老虚影又看向碧姬公主,语气温和了些:“碧姬丫头,此次你亦功不可没,损耗本源激发祖柱,守护有功。待此次事毕,可入祖坑深处‘生命泉眼’浸泡三日,弥补损耗,或可助你血脉更进一步。”
碧姬公主闻言,眼中露出惊喜,连忙行礼:“多谢灵尊恩典!”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整个太初古矿猛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局部,而是整个古矿所在的破碎大陆都在震颤!溶洞顶部,无数混沌晶簇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发出轰隆声响;四壁出现道道裂痕;祖坑中的生命气息也变得紊乱波动!
“怎么回事?!”尘叶神色一凛,护住曦月。
碧姬公主与绿萝等人亦是脸色大变。金角大长老等遗族高手瞬间从溶洞各处现身,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古矿深处。
“这震动……不对劲!”金角大长老脸色凝重无比,他侧耳倾听,仿佛在感知什么,突然,他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好!是混沌潮汐暴动!三千年一次的‘大寂灭潮汐’提前爆发了!”
“什么?!”碧姬公主花容失色,“大寂灭潮汐?不是还有百余年才到周期吗?!”
“定然是之前封印剧烈波动,加上灵纹布设引动了古矿深处积累的混沌能量,导致潮汐提前!”木老虚影声音急促,显得无比凝重,“快!所有人立即通过固定通道撤离古矿核心区!大寂灭潮汐一旦全面爆发,所有矿脉通道都会被狂暴的混沌乱流封堵、扭曲甚至湮灭!古矿将进入为期百年的‘寂灭期’,内外隔绝,金仙之下,触之即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古矿深处传来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又像是整片大陆正在被无形巨力撕扯!紧接着,狂暴到极致的混沌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从古矿深处各个方向奔涌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一切物质都被绞成最原始的粒子!
肉眼可见的,溶洞外那原本相对稳定的混沌迷雾,此刻已变成一片七彩斑斓、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风暴!风暴之中,隐约可见巨大的空间裂缝开合不定,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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