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界门巨大的拱形结构在虚空中巍然耸立,原本流转不息、象征仙舟屏障的辉光此刻黯淡斑驳,如同饱经风霜的古老石碑。
巨大的能量盾上残留着狰狞的裂痕,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抵御毁灭军团入侵的惨烈厮杀。
星槎的残骸如同破碎的星辰,在附近的空间中缓缓飘荡,维修工造和云骑军士们如同忙碌的工蜂,穿梭其间,试图修补这道罗浮仙舟的伤痕。
就在这片战后余烬的背景下,符华元帅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在玉界门的内侧平台。
她依旧是那身玄色长袍,青铜符文在袍服上流淌着内敛的光芒,银发在星光的映衬下更显冷冽。
元铭将军站在她身后半步,甲胄上的血污虽已简单擦拭,但破损的痕迹和疲惫的气息难以掩盖。
周围的空气凝重得如同实质,所有经过的军士和工匠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远远绕行,不敢惊扰这方寸之地弥漫的、源自元帅本身的宇宙法则般的寂静。
程凌霜驾驶的小型星槎轻盈地穿过玉界门尚未完全弥合的缺口,如同归巢的雨燕,最终稳稳地停泊在符华元帅和元铭将军面前的泊位上。
舱门嘶鸣着滑开。
长歌率先踏出星槎。
他身上那件原本飘逸的剑仙服饰此刻已是褴褛不堪,凝固的暗红色血污几乎覆盖了原本的颜色,破损处露出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虽未再流血,但边缘处隐隐泛着不祥的暗金色能量残留——
那是噬界罗睺反噬留下的印记。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赤红的眼瞳依旧锐利,只是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怠。
他提着长剑,脚步虚浮,却仍竭力挺直脊梁。
程凌霜紧随其后,脸上那点惯有的、略带玩味的笑意在踏上平台、直面符华元帅的瞬间便彻底收敛,变得恭敬而肃然。
她微微垂首,站到一旁。
长歌的目光越过短暂的距离,与符华元帅那双沉淀着冰冷星焰余烬的深邃眼眸撞在一起。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亘古不变的宇宙深空,却又仿佛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流。
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惯常的、略带调侃的笑容,但牵动伤口的剧痛让那笑意变得有些扭曲,最终化为一声沙哑的轻咳。
“元帅。”长歌的声音低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长途跋涉的疲惫,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末将…幸不辱命,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符华身后的元铭,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又落回符华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补充道:
“虽然…晚了一步,未能救下苍城。只带回了这点…残渣。”
符华元帅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长歌的身体——
那褴褛的战袍,遍布全身的凝固血污,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是那些散发着噬界罗睺气息的暗金印记。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在他那双强撑精神的赤瞳上。
时间仿佛凝固。
玉界门修复作业的微弱噪音、远处星槎引擎的轰鸣,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只有元帅那无形的气场笼罩着这片区域,沉重得让人窒息。
终于,符华元帅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玄色长袍的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悄无声息。
她停在长歌面前,距离近得足以让长歌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仿佛来自宇宙真空的寒意,以及那玄奥青铜符文散发出的、稳定空间的微光。
她的声音响起,依旧如同冰泉流淌,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每一个字却清晰无比地敲打在长歌的心头:
“长歌剑仙。”
她略作停顿,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海的眼眸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汝之任务,是驰援苍城,非与之同葬。”
这句话没有丝毫温度,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精准地凿开了长歌强撑的表象,直指他心中那份未能挽救苍城、只能眼睁睁看着亿万生灵坠入罗睺之口的沉痛与自责。
它更像是一道冰冷的审判,质疑他为何选择留下硬撼罗睺与倏忽,将自己置于绝境。
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元帅话语下那潜藏的、冰冷如铁的愤怒,并非针对任务失败,而是针对他自身近乎自毁的选择。
符华元帅的目光并未移开,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汝之身体,是联盟之剑,非消耗之薪。”
她微微抬起手,并非要触碰,只是指向长歌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尤其是那暗金色的反噬印记。
“噬界罗睺的反噬之力,深入骨髓,侵蚀命途。汝以为,仅凭一口气,便能压下?”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长歌感到一种比任何斥责都更沉重的压力。
元帅洞悉一切,包括他强行压制伤势的虚弱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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