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听完，却是呵呵一笑，道出了一个星海间的着名“典故”：“话虽如此，但二位可还记得那位『毁灭』的令使，绝灭大君——焚风？他便是从IX的虚无阴影中走出，并且据传是唯一一个成功‘直面’并‘肘击’了那位虚无星神的存在。”
他用了一个颇为形象的词来形容那次传奇性的接触。
“‘肘击’……这个描述确实别具一格。”阮·梅微微颔首，承认这个例子的特殊性，但她的问题依旧切中要害，“然而，焚风是焚风，你是你。你如何能保证，自己在直面IX时，不会像其他绝大多数尝试者一样，被那终极的虚无所感染、吞噬？”
长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仿佛有种冥冥中的感应：“我无法给出绝对的保证。但……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我，我或许……不会被其轻易感染。”
这感觉玄而又玄，难以解释，却真实存在于他的心间。
“罢了，”黑塔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对研究者探索精神的尊重，“去或不去，终究是你自己的抉择。我们能做的劝诫仅限于此。关于‘出云’和『虚无』IX的现存文献记录，你可以去找艾丝妲那个小站长，我会授权她，帮你调阅空间站内所有相关的档案与研究报告。”
“如此，便多谢二位了。”长歌郑重地向她们表达了感谢。
他转身欲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翻手取出两枚质地温润、隐有灵光流转的玉符，分别递到黑塔与阮·梅手中。
“这两枚玉符之中，蕴含了我的一道本源剑气与守护意念，足以抵挡一位顶尖令使层次的全力攻击三次。算是我的一份小小谢意与临别赠礼，望二位收下。”
是的，他清晰地记得艾利欧曾揭示过的某个可能性——在其他的世界线分支中，因星穹列车未能抵达翁法罗斯，导致了包括黑塔空间站在内的诸多势力遭受重创，甚至眼前这两位天才也未能幸免的悲惨结局。
长歌对黑塔与阮·梅的观感颇佳，愿意释放善意并尽可能提供帮助；但倘若让他遇到诸如波尔卡·卡卡目或“原始博士”之流，他的态度则会截然不同，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施以“肘击”般的严厉手段。
在长歌的身影消失在主控舱段入口后，阮·梅把玩着手中那枚触手生温的玉符，对着身旁的黑塔轻声说道：“呵呵，这位剑仙的脾气秉性，倒是比传闻中更为温和讲理，甚至可以说……有些出乎意料地好了。真不知当初『博识尊』为何会判定需要派遣寂静领主前去应对他。”
“哼！那个大机器脑袋的运算逻辑，谁搞得清楚？”黑塔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目光却也扫过自己手中的玉符，语气中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些许考量，“不过嘛……这位剑仙，确实是个值得深入观察，并且……可以尝试建立友好关系的独特存在。”
长歌离开主控舱段后，依照黑塔的指引，很快便在资料库区域找到了正在处理日常事务的站长艾丝妲。
“艾丝妲站长，打扰了。”长歌温和地打招呼。
艾丝妲见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脸上露出礼貌而略带好奇的笑容：“长歌先生，您好。黑塔女士已经通知我了，您需要查阅关于‘出云’和『虚无』IX的相关文献。我已经为您整理了可调阅的所有资料，请随我来。”
她将长歌引至一间安静的阅览室，室内已经准备好了一台终端和几份标注着“加密 - 有限授权”的实体档案。
“这些是空间站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相关信息，”艾丝妲介绍道，“包括一些远古文明留下的只言片语、少数从出云边缘区域侥幸返回的探险者的混乱记录，以及基于IX力量特性所做的理论推演。我必须提醒您，这些资料大多残缺不全，且很多内容因为受到虚无力量的侵蚀，逻辑性和可信度都需要谨慎判断。”
“我明白，有劳艾丝妲站长了。”长歌点头致谢，随后便沉浸到了那些晦涩难懂的资料之中。
他翻阅着古老的星图碎片，上面标注着出云大致所在的、如今已被标记为“绝对禁忌”的星域。
他阅读那些幸存者语无伦次的记述，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意义丧失的恐惧和对存在本身的怀疑。
他研究着学者们对IX力量的解析，那是一种并非主动攻击，而是令万物归于寂无的恐怖特性。
几个小时过去，长歌揉了揉眉心。
资料确实不多，而且正如艾丝妲所言，充满矛盾与不确定性。
但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对那片星域的凶险有了更具体的认知，也找到了一些关于如何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保持自我意识清醒的理论探讨——尽管大多都停留在猜想阶段。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份报告的附录上，那是一位匿名天才俱乐部成员提出的、未被证实的猜想：“……若存在某种位阶极高、本质与‘存在’或‘概念’本身绑定的力量或个体，或许能短暂地在IX的领域中维持自身的‘定义’，如同在绝对零度中保持活性的特殊粒子……”
位阶极高……本质与存在或概念绑定……
长歌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有着与镜流与长玥照的全家福，还仿佛能感受到灵霄剑的微鸣，以及识海中那尊位格超然的龙灵。
“看来……这一趟，终究是非去不可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拷贝了有限的、他认为最关键的资料，向艾丝妲再次道谢后，便离开了资料库。
接下来，他需要返回渊海星槎，设定航线，目标直指那片连星光都仿佛会被吞噬的、名为“出云”的终极虚无之地。
他知道，这将是他此行最为凶险的一站，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那个与流儿和小玥儿团聚的未来，他必须去面对那片吞噬一切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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