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话？达康同志是京州市委书记，不是万能的神仙！投资商都被你抓了，项目资金链都断了，你让他拿什么解决？拿嘴解决吗？”
“赵书记，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王江涛微微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就在昨天，达康同志还在京州市委的大会上，当着全省媒体的面，信誓旦旦地说，光明峰项目不会停，京州的发展不会停，老百姓的利益不会受损。”
“怎么？这才过了一天，他就做不到了？就跑到您这里来诉苦了？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这个省长身上了？”
“他李达康要是真有本事，真的对光明峰项目有信心，真的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就不该跑到您这里来哭鼻子，就该拿出解决方案，稳住局面，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只会找靠山，只会抱怨！”
赵立春的脸彻底黑了。
“王江涛同志，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达康同志为了京州的发展，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光明峰项目更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工程，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他是废物！”
“呕心沥血？兢兢业业？” 王江涛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赵书记，我倒想问问，他的呕心沥血，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用在提拔丁义珍这种贪赃枉法的干部身上？用在放任投资商偷工减料、行贿受贿身上？用在出了问题就把所有锅都甩给一个死人身上？用在遇到一点困难就跑到省委书记这里来哭鼻子，找靠山？”
“赵书记，这就是您说的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在我看来，这不是兢兢业业，这是失职渎职！这不是呕心沥血，这是急功近利，为了政绩，不顾一切！”
“够了！” 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豁然站起身。
“王江涛，你别太过分了！”
“达康同志有问题，有组织来管，有纪委来查，轮不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今天抓了投资商，毁了光明峰项目，不仅不认错，反而在这里指责达康同志，指责京州市委，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 王江涛也缓缓站起身，迎上赵立春的目光，身高上的优势，让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赵书记，我安的是为汉东老百姓谋福祉的心，安的是维护百姓的心，安的是让汉东政治生态风清气正的心！”
“倒是赵书记您，我倒想问问，您安的什么心？”
一句话，石破天惊。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秘书守在门外，听到里面陡然升高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个王省长，胆子是真的大啊！
赵立春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江涛竟然敢反过来质问他。
足足愣了三秒钟，他才反应过来，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指着王江涛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王江涛！你…… 你再说一遍！”
“我说一遍，也是一样的。” 王江涛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赵书记，您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这几个不法投资商说话，为李达康的失职渎职开脱，甚至不惜放下省委书记的身段，深夜约谈我，就为了几个行贿受贿的商人，您到底安的什么心？”
“您是真的为了汉东的经济发展，为了老百姓的利益？还是为了您儿子赵瑞龙的生意？为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利益？为了您赵家在汉东经营了十二年的关系网？”
每一句话，都狠狠戳在了赵立春最痛的地方。
赵立春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在汉东主政十二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王江涛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王江涛！你血口喷人！”
“瑞龙的生意，都是合法合规的！光明峰项目，是省委省政府定的重点工程，跟瑞龙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要在这里含沙射影！”
“没有半点关系？” 王江涛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
“赵书记，您真当我是瞎子？还是真当汉东的干部百姓都是傻子？”
“沈万和、黄永昌这些人，哪个不是赵瑞龙的白手套？哪个不是靠着赵瑞龙的关系，才拿到了光明峰项目的标段？哪个不是跟着赵瑞龙，在光明峰项目里捞好处？”
“丁义珍为什么敢在光明峰项目里一手遮天？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收受贿赂？为什么敢指使投资商罢工，要挟政府？还不是因为背后有赵瑞龙撑腰，有您赵书记这座大山靠着？”
“现在丁义珍死了，您就想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他一个死人，让这些白手套全身而退，继续在光明峰项目里捞钱，继续侵吞国有资产，坑害老百姓。”
“赵书记，您觉得，这可能吗？”
“我王江涛既然坐在这个省长的位置上，就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绝不会让光明峰项目，变成赵家的私人提款机！”
最后一句话，王江涛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立春被他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活了六十多岁，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可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从来没被人这么直白地揭开过遮羞布。
“王江涛…… 你…… 你……” 赵立春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赵书记，您先别激动。” 王江涛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的软化，依旧寸步不让。
“我知道，您在汉东主政十二年，为汉东的经济发展，确实做了不少贡献，打下了不错的底子。”
“这一点，无论是组织上，还是汉东的老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是，不能因为您对汉东有贡献，就可以放任自己的儿子在汉东胡作非为，就可以纵容不法商人侵吞国有资产，坑害老百姓，就可以公私不分，把汉东的官场，变成您赵家的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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