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他坐在旁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补充几句建议。
赵立春对他有知遇之恩，老书记要走了，他希望能送得体面一些。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各项事宜都一一落实了下去。
散会之后，王江涛叫住了高育良。
“育良，赵书记那边，你多去看看。”王江涛的语气很平和，“他跟你最谈得来，有些话，你去说比我们去说合适。”
高育良点了点头：“我明白，王省长。”
“还有，新书记的任命，估计也快了。”王江顿了顿，看着高育良，“你这边，做好准备。”
高育良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服从组织安排。”
王江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彼此的意思，都懂。
走出会议室，高育良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窗外的天空难得地放晴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赵立春要走了。
而他的新任命，应该也就在这几天了。
说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
可激动归激动，他不会表现出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高育良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电梯。
当天下午，他就去了省委一号楼。
赵立春正在书房里看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笑了笑：“来了？坐。”
高育良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赵立春，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才几个月不见，赵立春好像老了不少。
头发白得更多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整个人的精气神，跟以前比差了一截。
也是，干了一辈子，突然要退下来，换谁都需要适应。
“文件下来了？”赵立春先开口问。
“嗯，下来了，三月二号正式生效。”高育良答道，“省里正在筹备欢送活动，王省长亲自抓的，要求隆重简朴。”
赵立春笑了笑：“搞那么复杂干什么，简简单单的就行，我以后就在京州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话是这么说，可高育良听得出来，语气里还是有一丝欣慰。
“话不能这么说。”高育良诚恳地道，“您在汉东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体体面面地送您一程，是应该的。”
赵立春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看着高育良，语气郑重了几分：“育良，我走了之后，汉东的担子，就交到你肩上了。”
“你们两个要搞好团结，把班子带好，把汉东的事情办好。”
高育良连忙道：“赵书记，任命还没下来，不好说。”
“八九不离十了。”赵立春很笃定。
“我的推荐，上面也考察过了，不出意外就是你。”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他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省委书记这个位置，不好坐，坐得越高，盯着你的人越多，越要谨言慎行。”
“第一，要稳。汉东的局面来之不易，不要上来就大动干戈，先稳住，再慢慢调整。”
“第二，要容。班子里什么性格的人都有，李达康那样的，有能力也有脾气，你要会用，也要会容。不要因为过去的过节，就对人有偏见。”
“第三，要清。山水集团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深究了。赵家的人，我会约束好，不会再给省里添麻烦。你也给我留几分薄面，别赶尽杀绝。”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赵书记，您放心，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赵立春欣慰地点了点头，“汉东交给你，我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
聊了将近两个小时，高育良才起身告辞。
走出省委一号楼的时候，夕阳正好。
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高育良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小楼。
再过几天，这里就要换新主人了。
而那位新主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路就在脚下，一步步往前走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立春分别跟几位常委谈话话别。
每天约一两个人，不聊工作，只聊家常，像是老朋友叙旧一样。
跟高育良谈得最久，前后聊了两次，加起来有四五个小时。
从政法工作的注意事项，到几位常委的性格特点，从汉东的历史遗留问题，到未来的发展方向，赵立春掏心窝子地说了很多。
高育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把重要的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赵立春十几年的经验之谈，千金难买。
跟王江涛也谈了很久。
两人聊得更多的是政府工作，是经济发展，是汉东的未来。
赵立春叮嘱王江涛，要好好配合高育良的工作，两人要拧成一股绳，共同把汉东的事情办好。
王江涛一一应下，态度很诚恳。
跟李达康谈话的时间最短，不到一个小时。
赵立春主要是劝他，让他放下过去的成见，跟高育良好好配合，以大局为重。
“达康，你是个能干事的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赵立春的语气很温和。
“可干事也要讲方式方法，不能总想着硬碰硬。”
“高育良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敬他一尺，他会敬你一丈。”
“你要是跟他对着干，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李达康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赵立春也看出来了，可他没再多说。
有些道理，得自己撞过南墙才会懂。
他已经退了，以后的路，得李达康自己走。
跟其他几位常委的谈话，就比较常规了。
无非是感谢大家这些年的支持，鼓励大家继续好好干之类的。
每个人都说到了，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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