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熔融的黄金，所过之处，万物封存。
时间就此停滞。
数百名极限战士保持着瞄准与冲锋的姿态，化作沉默的蓝色战争雕塑。
大厅中央，只有两个人能动。
或者说，两个“东西”。
两种相悖的宇宙法则在此具象化，无声对峙。
艾熙心里有点想笑。
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放新年礼花了。
附身在泰图斯身上的那股意志，古老，浩瀚，像一部承载了人类数万年苦难与辉煌的活史书。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灵能的眼睛注视着艾熙。
一道声音直接在艾熙的耳边响起。
这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仅是陈述事实。
“异宇宙的来客，至高天的新神，吾为子嗣们的鲁莽，向你致歉。”
帝皇的致歉不含卑微，也无祈求。
他像一个同样站在山巅的君王，在对另一位君王解释自己麾下士兵的失礼。
“他们是在黑暗与血火的熔炉中锻造出的武器。”
“诞生于一个只有背叛和谎言的时代。”
“对一切无法理解的未知抱以最高的警惕，这是他们能活到今天的本能。”
帝皇继续解释。
“他们的咆哮并非针对你，而是针对那份未知本身。”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没有成为敌人的必要。”
艾熙脸上的肃杀之气消散了些许。
……说得很好听。
……不就是把人当消耗品用到魔怔了么。
她嘴上则平静地回应。
“你很敏锐，能看穿我并非诞生于这个宇宙。”
“而且，你也应该感觉到了，我……甚至不是你们定义的那种‘人类’。”
金光中的“泰图斯”微微颔首。
这个简单的动作，撬动了整个空间的质量。
“是的，你的本质截然不同。”
“它冰冷，绝对，是一种终极的‘无’。”
“可在这绝对之下，又藏着一股对生命炽热到矛盾的热爱……”
帝皇的语气转为探究。
“你究竟是什么？”
艾熙唇角微扬。
她优雅地拂了拂战甲上并不存在的微尘。
“你可以称我为……天使。”
“天使？”
帝皇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这个词，触动了他记忆中最血腥、最悲剧的一根弦。
艾熙看穿了他意识深处的联想。
她轻笑一声。
“哦，我应该解释一下。”
“我说的天使，不是你们帝国档案里那些改造过基因、渴望鲜血的嗜血战士。”
“我说的是……”
“真正的以神圣与正义为概念基石的天使。”
话音落下。
她身后，纯白的光芒无声绽放。
光芒凝聚成一对巨大、简洁、燃烧着圣洁辉光的羽翼。
这代表概念的光芒一出现，周围属于帝皇的金色意志为之一黯，被强行压制。
帝皇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这光芒里的法则，与亚空间任何一种能量都不同。
它井然有序。
它纯净无瑕。
它不容玷污。
那对燃烧的光翼向内收敛。
光芒获得了质量，一片片光屑如雪花飘落，在空中固化、重组。
几秒后，光翼化为一对完美无瑕、覆盖着层层叠叠雪白羽毛的实体羽翼。
羽翼在艾熙身后优雅舒展。
每一根翎羽都是宇宙最精密的艺术品，散发着生命最本源的圣洁气息。
从能量到物质。
这是降维打击般的展现。
这证明了她口中的“天使”，不只是一个代号，而是一种真实不虚、超越此世所有认知的生命形态。
帝皇沉默了很久。
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思维，正在高速解析这颠覆性的信息。
“吾明白了。”
帝皇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因确认事实而沉重。
“但你的到来，已经在至高天——你们或许称为亚空间的地方，引发了一场风暴。”
“你成了一个新的神，一个代表终结与寂静的概念实体。”
“混沌的喧嚣，在你的阴影下将归于虚无。”
艾熙收起羽翼，向前走了一步。
“一个变化而已。”
“我的到来，目前还改变不了这个宇宙快要死了的现状。”
她湛蓝的眼眸像两颗寒冷的星辰，直视着那双燃烧的金瞳。
“而且，你说的风暴，与我何干？”
这个反问，直接击中了帝皇万年不变的心境。
他附身的灵能投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叹息里有无奈，有讽刺，还有自我解嘲。
“就在你我对话的此刻，我能感觉到，一个预言，一个可能……”
“一个名为‘黑暗之王’的本质，正在飞速与我剥离。”
艾熙挑了下眉。
“黑暗之王？”
“万年前，吾最宠爱的子嗣荷鲁斯叛乱，银河燃烧。”
“最终决战，为了彻底抹除他，吾吸收了大量至高天中的本源力量。”
“那股力量差点将吾重塑，让我成为一个代表绝对独裁与万物终结的邪神——黑暗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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