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掌心滑落的暗红粉末渗进岩缝，下一瞬，地面震动。
一道“咔哒”声从地底传来，像是锁链松动。
萧云辞脚步一顿，右手已按在惊鸿剑柄上。
风挽月也察觉不对，银簪微亮，指尖泛起玄火。
还没等他们反应，脚下石板裂开，无数古老符文浮现，灰雾翻涌而起，瞬间将两人吞没。
视野一黑。
再睁眼时，四周变了。
大殿金碧辉煌，红烛高照，鼓乐齐鸣。
萧云辞站在角落，一身玄色劲装格格不入。
正前方，风挽月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正与陈墨并肩而立。
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两人缓缓下跪。
萧云辞瞳孔骤缩，喉咙发紧。
他想冲上去，腿却像被钉住。
想喊她的名字，声音卡在胸口。
他看见风挽月抬起手，与陈墨交握，指尖相扣，灵力交融。
那一瞬，他心口剧痛，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一块。
不可能。
她不会这样。
陈墨是他的师父，不是她的道侣。
可眼前一切太真实。
烛光映着风挽月的脸，她眼神平静，没有挣扎，没有犹豫。
她真的要嫁给别人。
萧云辞咬牙，强迫自己冷静。
他在心里默念：这是假的。
回档！
他立刻调动“万物回档”能力，试图重启今日清晨。
但眉心金纹一闪即灭。
失败了。
金手指无法清除幻象。
因为这不是死亡，也不是状态归零，而是神识被困。
他不能靠重来脱身。
必须破阵。
可怎么破？
他盯着那对“新人”，大脑飞速运转。
陈墨左腿有旧伤，走路微跛。
可现在，他站得笔直，动作流畅。
破绽！
萧云辞猛然抬头，目光扫过大殿梁柱。
这里没有天剑宗的流云纹饰，香炉形状也不对。
全是伪造的。
但他来不及细想，耳边又响起司仪的声音：“二拜高堂——”
风挽月再次跪下，动作温顺。
萧云辞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她在演。
可心还是疼。
——他最怕的，就是她离开。
另一边。
风挽月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白玉殿堂。
莲台中央，萧云辞盘膝而坐，十指与赵灵儿相扣。
两人灵力交融，双修之光笼罩全身。
赵灵儿娇笑一声：“师兄，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萧云辞点头，神色温柔：“你才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风挽月站在殿外，浑身冰冷。
她呼吸变慢，心跳几乎停止。
她看着他笑，看着他牵别人的手，看着他许下誓言。
她想冲进去，脚却动不了。
想哭，眼睛干涩。
她低头看自己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萧云辞不会这样。
他从不碰女弟子，更不会和赵灵儿双修。
可幻象太真。
连他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
昨夜炼丹，他还在用铜钱占卜，说今天不宜动情。
藏书阁里，他教她辨识药性，指尖擦过她手背，她心跳加速，他却若无其事。
他明明对她……有感觉。
可现在呢？
他选择了别人。
风挽月咬唇，指甲掐进掌心。
痛感让她清醒。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萧云辞每次炼丹前，都会戴银丝手套。
可现在，他徒手与赵灵儿十指相扣。
没戴手套。
破绽！
她猛地睁眼，环顾四周。
莲台下的灵纹是倒置的，灵气流向反常。
这是幻阵。
她不必逃，也不必恨。
她要破它。
就在这一刻，她丹田忽然一热。
一股暖流冲上经脉。
与此同时，萧云辞也感到体内灵力异动。
不是来自自身，而是从风挽月的方向传来。
他们之间有种秘法，叫“丹田共鸣”。
平时用来辅助炼丹，灵力互通。
但现在，它自动激活了。
萧云辞感受到她的灵力，如丝线般缠绕而来。
风挽月也感觉到他的回应，炽热而坚定。
两人虽在不同幻境，神识却被这股力量连接。
灵力交织，在虚空中织成一张网。
网线穿透幻象壁垒，直击阵心。
轰！
大殿崩塌。
红烛熄灭。
萧云辞眼前景象碎裂，如玻璃炸开。
风挽月所在的白玉殿堂也轰然倒塌，莲台崩解，赵灵儿的身影化作灰烬。
灰雾散去。
幽暗山谷重现。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息微乱。
风挽月右耳垂的三颗红痣还在发烫，脸上泛红。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萧云辞的手掌。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萧云辞反手握住，力道很稳。
他低头看她，忽然笑了。
“原来我们最怕的，是失去彼此。”
风挽月抬眸，眼里像是有星光闪动。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远处崖壁上，李浩被银链钉在岩壁，动弹不得。
他亲眼看到幻阵剧烈震荡，裂缝蔓延，灰雾被撕开。
“怎么可能？”他低声吼，“这可是血影门的‘双修幻阵’，连元婴修士都能困住！”
可眼前两人毫发无损，还手牵手站在一起。
他脸色阴沉，眼中闪过怨毒。
“你们毁我机缘，我就让这山谷陪葬！”
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三枚暗红符纸。
正是之前未引爆的爆炎符。
他狠命掷出，符纸划破空气，直奔幻阵阵眼而去。
符纸飞行途中，边缘开始冒烟。
其中一枚擦过石柱，留下焦痕。
另一枚落在阵眼符文中央，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火光未起，但空气已经开始扭曲。
萧云辞猛然回头，看向符纸落点。
风挽月也察觉异常，指尖玄火重新燃起。
两人还未松开的手，依然紧紧握着。
爆炎符的引信开始燃烧，火星顺着符纸边缘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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