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蒲友这一停,凌风心里透亮:绝非赏识,纯属看中钱袋子。
那眼神,活脱脱是见着金蟾跳进钱柜——表面笑嘻嘻,心里早盘算好,哪天敲钟家一笔狠的。
大阪出来的鬼子,眼里只认银元响,别的全是浮云。
“啥老物件?”王白熊凑近半步。
“走吧,进去再说。”凌风一摆手,抬脚就往里迈。
王白熊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
会议室敞亮,人已坐满。情报科、后勤科、行动队、便衣队……各色制服,肩章晃眼。
“钟副科长,这位是马科长。”王白熊引着凌风走到个中年男人跟前,“马科长,新来的钟副科长,昨儿报到的。”
那人真是一副好相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怕是要打滑摔跤;衣领笔挺,皮鞋反光,举手投足都透着股精气神。
偏生那眉梢眼角,刻着三分傲慢、七分不屑。
同级的干部不少,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更别说点头寒暄。
见王白熊带人走近,马万鹏脖子一梗,下巴直接翘向天花板,鼻孔朝天,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哟,钟副科长架子不小啊——最后一天才露脸?当这儿是你家后院?别以为你爹塞了几块大洋、站长笑纳了,就能在我眼皮底下抖威风。听清楚喽:进了23号站,龙的盘着,虎得卧着,狗——尾巴得给我夹紧了!不然哪天脑袋搬家,连风往哪边刮都不知道!”
“是是是,多谢马科长指点!”凌风连连应声,肩膀微缩,眼神躲闪,活脱脱一个初来乍到、生怕踩雷的怂包。
马万鹏这点敌意,凌风压根没往心里搁。
长得越体面,越容易糊弄;姿态越嚣张,越方便收网。
一个活不过三天的人,不值得他皱一下眉头。
几句客套应付完,凌风便退到自己座位,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最后,定在情报科长李木身上。
战时,情报就是命脉。
干这行的,比刀尖还锋利,比毒蛇还难缠。李木,才是他真正要过的第一道鬼门关。
昨晚王白熊絮叨过不少:说李木能从半截烟头、一句闲话里,硬生生推演出敌军番号、驻地、补给路线……
凌风知道,王白熊说的,不过是李木影子里的一角。
两人视线短暂相碰,彼此颔首,算是照过面。
李木那双眼,沉得不见底,亮得扎人眼——仿佛多看一秒,心底那点算计就被剥得一丝不剩。
这样的对手,上辈子那些耍嘴皮子的政客,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
没等多久,蒲友踱步进来。
凌风差点没绷住表情——
刚才还昂着脖子、挺着脊梁的马万鹏,一见蒲友现身,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脸上堆起蜜糖般的笑,腰弯得几乎折成九十度,那弧度,活像拉满的弓弦。
前一秒还是趾高气扬的主子,下一秒就成了舔鞋底的奴才,连膝盖都没剩几分硬气。
他抢步上前,亲手拉开椅子,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站长,请您上座!”
“哟西。”蒲友笑着坐下,抬手一挥,“坐,开会。”
“是!”马万鹏小跑回位,屁股刚沾凳面,腰背仍弯着,像根不敢挺直的弹簧。
随后,会议便按部就班地开了起来。
内容平平无奇,听不出半点玄机。
全是些“效忠皇军不得懈怠”“严守皇军利益不容有失”之类的空话套话。
但若真要挑一个最上道的,还得是后勤科长马万鹏——人送外号“马屁精”,名副其实。
每次蒲友讲话刚收尾,他准第一个拍巴掌,掌声又响又脆,像掐着秒表练过似的。
蒲友的指令,他从不琢磨对错,只管照单全收;哪怕情报科那边私下嘀咕几句不同看法,他也眼皮都不眨,当场摁死,嘴上还挂着“太君的意思,就是铁律”。
会议熬了约莫一小时,蒲友起身宣布散会。
他前脚刚跨出会议室门槛,后脚还没离地,马万鹏那副奴颜婢膝的样儿就烟消云散——腰杆子“噌”地直了起来,挺得比标尺还硬;脸上谄笑瞬间冻住、剥落,换上一副盛气凌人的冷脸;叉着腰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尊发号施令的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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