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公爵和近卫文墨开始分头行动。近卫主攻陆军系统，老松野则连横内阁和议会。
能让两大公爵亲自出面，影左真召要是知道了，应该很自豪吧……
当天下午，经过两人的游说和利益交换，除了一些小的瑕疵，大的方向各方都达成共识。
另一边，东条英机的官邸里，气氛却不太好。
影左真召的求救电报早就摆在了桌上，东条看完之后，狠狠拍了下桌子，骂了句“蠢货”。
他是真的动了火气。
影左真召是他一手从大本营中国课提拔起来的，是统制派安在华中的核心钉子。
梅机关、宏济善堂，明面上是为了稳定占领区、筹措军饷，暗地里是统制派在华中的钱袋子和情报网。每年从烟土生意里抽出来的款项，一半充了陆军的特别经费，一半用来打点各方、扶持统制派的青年军官。
现在倒好，五百万的亏空被人抓了实锤，连人证账册都被端走了。影左不仅没稳住局面，还哭着喊着发电报求救，等于把把柄直接递到了对手手里。
“连两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都斗不过，还有脸来求我。”东条冷哼一声，背着手走到窗边。
他当然知道这事背后是谁。松野家的孙子，近卫家的长子，两个人联起手来，摆明了是冲宏济善堂来的，往深了说，是冲陆军在华中的特权来的。
只是他没太放在心上。陆军省是什么地方？统制派经营了这么多年，人事、调动、军务，全攥在手里。一个少将的任免，必须过陆军省高层会议。没有统制派点头，什么方案都别想通过！
“阁下。”秘书轻轻敲了敲门，“贵族院山田侯爵来访，人已经到了会客室。”
东条眉头微挑。
山田侯爵，老牌华族。和松野公爵走的很近，是贵族院出了名的和事佬。
这个时候来，不用问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马上过去。”东条整了整军装，转身出了书房。
客厅里，山田侯爵正端着茶杯慢慢品茶，见东条进来，笑着站起身：“东条君，叨扰了。”
“山田侯爵客气了，请坐。”东条坐下，“侯爵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可是贵族院有什么新的议案？”
“哪有什么议案，闲不住，出来走动走动。”山田侯爵放下茶杯，语气慢悠悠的，“就是昨天和松野君、近卫君一起喝茶，聊起中国的一些琐事，觉得有必要过来和东条君通个气。免得下面人闹得太凶，伤了陆军和华族的和气。”
开门见山，没绕太多弯子。
东条心里有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山田侯爵是说宏济善堂的事？下面人办事不严，出了点亏空，我已经知道了。陆军省自然会严查，该办的办，该罚的罚，就不劳贵族院费心了。”
“东条君快人快语，那我也直说了。”山田侯爵点点头，“事情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倒也好了。可现在的问题是，账册就摆在兴亚院，五百万的亏空，明细都列得清清楚楚。下面的议员们拿到了风声，已经有人在写质询案，准备下次贵族院会议上提出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东条，语气重了几分：“不光是贵族院。大藏省那边早就对陆军单独把持占领区烟土利润有意见，说这部分钱没进国库，账目不清不楚。”
“据我所知，梨本宫亲王昨天召见陆军大臣的时候，也提过，说占领区军纪要整肃，不能让几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几句话轻飘飘的，却把贵族院、大藏省、皇族三方都抬了出来。
东条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有备而来，却没想到准备得这么足。梨本宫亲王是陆军元老，皇族里在陆军的代表，他要是发话，陆军大臣也得给三分面子。再加上大藏省和贵族院联手，真闹起来，就算他能保住影左，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一个影左，不值那种代价！
“侯爵的意思是？”东条不动声色地问。
“我的意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山田侯爵笑了笑，“真闹到台面上，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对帝国也没好处。不如各退一步，把事情平下去。”
“怎么个各退一步？”
“影左真召作为主官，失察之责难逃。依我看，不如调回本土，以身体为由转入预备役，休养一段时间。对外就说是积劳成疾，主动请辞，也保全了他的体面。”
东条鹰鸡点点头。
这是小事，只要现在保住影左的脸，至于他以后会怎么样，大人物们才不在乎。
他等着山田侯爵后面的话。
“至于宏济善堂那边，划归兴亚院直管，以后账目走大藏省的流程，明明白白。陆军应得的军需分成，一分不少，照旧按比例拨付。这样一来，议员们没了由头，大藏省也能交代过去，各方都过得去。”
这个结果也勉强可以，反正现在宏济善堂法理上就是属于兴亚院的管辖范围内。只要总经理依然是他的人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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