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沉降平原”,名字听起来挺温和,实际景象却让初来乍到的众人暗自咋舌。
广袤无垠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由无数细碎的、半透明或金属色泽的数据残骸层层叠压、凝固而成,形成一片起伏不平、泛着冰冷光泽的荒原。天空中悬挂着数个巨大的、结构复杂如齿轮与晶格结合体的“光源”,投射下的光芒也带着一种解析般的锐利感。远处,可以看到一些奇形怪状、仿佛由废弃机械和生物组织胡乱拼凑起来的“山脉”,以及一些缓慢移动、体型庞大的阴影——显然是本地的数码兽,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它们身上传来的、比之前那个无限龙兽巡逻兵更不加掩饰的野性与攻击性波动。
得益于奥米加兽X提供的“X环境生存指南”,四象方舟提前开启了简易的屏蔽场——一层由羁绊网络能量按照特定算法编织的、微微扭曲光线的薄膜,将飞船与外界过于活跃的X程序波动隔开些许,降低了被远处那些“野生”X数码兽第一时间察觉并群起攻之的风险。但屏蔽场需要持续消耗能量,且并非完全隐形,只是让他们的气息显得不那么“鲜美可口”。
“就在这里休整,测试适应性,顺便收集情报。”林晓将方舟降落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巨大数据残骸构成的背风凹地。船体的四圣兽光华也收敛到最低,只维持基本防护。
首要任务,是消化“生存指南”并尝试初步适应X程序环境。
光子郎几乎把自己焊在了终端前,双眼布满血丝却兴奋异常:“太精妙了!X程序并非简单的强化病毒,它更像是一种‘环境压力筛选器’和‘数据优化加速器’!它渗透在世界的底层协议里,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数码兽的‘核心求生欲’和‘战斗本能’,迫使它们的数据结构自发地向更高效、更坚韧、更具杀伤力的方向‘突变’!这就是X进化体普遍更具攻击性的原因!但同时,如果能理性引导,这种‘优化’同样可以作用于防御、速度、能量利用效率等各个方面!”
他调出一组模拟数据:“根据指南,初步适应可以分为几个层面。第一,被动抗性:让我们的数码兽伙伴暴露在较低浓度的X程序环境中(屏蔽场不完全隔绝),逐渐习惯其刺激,减少本能的不适和躁动。第二,主动解析:尝试理解X程序的波动模式,甚至……尝试微量引导,用于强化自身某个特定方面的数据强度,比如甲壳硬度、爪牙锋利度,而不是盲目地引发全身突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对抗‘删除’特性!”
提到“删除”,所有人都严肃起来。奥米加兽X那轻描淡写抹去无限龙兽炮管的景象历历在目。
“指南里提到,”光子郎继续道,“X程序高度活跃的环境,以及部分强大的X进化体,其攻击会附带不同程度的‘数据删除’特性。这不是简单的破坏或打散数据,而是更接近‘从存在层面进行否定或擦除’。常规的防御,比如坚固的装甲、厚实的能量盾,对这种‘删除’效果很差,因为它针对的是构成你存在的‘信息结构’本身。想要抵抗,要么你的数据结构坚韧到足以硬抗删除协议的运行(这需要极高的数据密度和稳定性,比如奥米加兽X自身),要么……你的存在本身具备某种‘不可删除’或‘快速修复’的特性。”
“不可删除?快速修复?”太一挠头,“这听起来有点玄乎啊。”
“或许……和我们自身的特质有关?”嘉儿若有所思,“比如,我们的徽章力量,本质是强烈情感的体现。而情感数据,根据以前的经验,似乎比单纯的物质或能量数据更难以被简单‘删除’或‘侵蚀’?”
“有道理!”光子郎点头,“还有林晓哥的卡牌系统,它具现化的‘可能性’投影,其存在基础是‘概念’和‘信息蓝图’,而非固定的数据实体,或许对‘删除’也有一定抗性?我们需要测试!”
测试立刻开始。先是让亚古兽、加布兽、比丘兽等数码兽伙伴在屏蔽场边缘,小心翼翼地接触外界环境。一开始,它们明显表现出焦躁、能量不稳,但随着时间推移(以及众人通过羁绊网络传递的安抚与鼓励),逐渐能够稳住心神,甚至开始尝试按照光子郎推导的简易方法,引导一丝X程序波动去强化自己的爪子或表皮——效果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亚古兽的爪子闪过一抹不寻常的金属光泽,加布兽的毛发似乎更坚韧了些。这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然而,对抗“删除”特性的测试,却困难重重,也危险得多。
林晓尝试动用一张R卡「加鲁鲁兽」的投影,在屏蔽场外的一个安全距离凝聚。投影刚一出现,就仿佛滴入沸水的油滴,周围空间的X程序波动立刻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投影的结构开始不稳定,边缘出现模糊和数据流失的迹象。当林晓刻意引导一丝模拟“删除”特性的测试能量(根据指南描述模拟的弱化版)冲击投影时,投影溃散的速度明显加快,仿佛构成它的信息被快速“否定”和“擦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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