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子收到那条通讯的时候,正站在第四殿的落地窗前发呆。
窗外的龙渊星正值午后,阳光穿过执法殿特有的蓝色滤光层,在她金色的长发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今天穿着改良版的蓝色牧师服,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这是南枝今早亲手帮她系上的,母亲温婉地笑着说“女孩子要打扮得精神一点”,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宠溺。
通讯器亮起,弹出第三殿的频道代码。
“暴风子副殿主,您好。这里是第三殿医疗后勤处。关于您上次战斗中的伤势复诊,已为您安排在今日下午三点。请您准时到达第三殿东区医疗室。”
暴风子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叹了口气。上次的伤其实早就好了——那些皮外伤对于一个“传说级”的战士来说,连三天都用不了。但副盟主雅典娜姐姐坚持要“走完流程”,说什么“万一有暗伤呢”“星光那孩子也复诊了两次”,她实在不好推辞。
只是……第三殿啊。
自从大乔阿姨因为“夺权与虐待事件”被剥夺姓名、下放图书馆后,暴风子还没去过第三殿。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大乔毕竟是她父亲亲手抓的,审判词也是高尼茨用最优雅的播音腔冷酷宣读的。虽然暴风子知道父亲是对的,但心里终究有些复杂的缓冲感。
她摇了摇头,指尖微动,一缕微风卷走通讯界面。三点就三点吧,复诊完就走,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尴尬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第三殿东区,有一个人比她更紧张。
杰米诺站在医疗室门口,那双纯粹淡漠的湛蓝色眸子盯着门上的牌子,已经足足看了三分钟。
作为神尊殿的副殿主,他的工作本该是物理肃清和保护姐姐杰米奈。巡逻第三殿?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但今天上午,第三殿的财政副殿主云曦调整了排班表,极为生硬地把他调到了东区,理由是“东区今天有重要复诊,需要最高级别的安保”。
杰米诺当时没有多想,直到他看见那张表上“暴风子(妮可)”的名字。
“诺诺?”
一个温和中透着轻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杰米诺原本如同万年冰山般的气场瞬间一滞。他转过身,看见暴风子正站在走廊那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双像天空般澄澈的眼睛里带着微微的惊讶,还有一丝毫无防备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暴风子……姐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连身侧原本准备撕裂空间的黑炎都悄悄熄灭了。
暴风子走过来,仰头看着他。杰米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一身黑色机能风高领风衣让他看起来冷峻而充满压迫感。但在暴风子眼里,他依然是那个虽然话少、却总是默默跟在大家身后的可靠弟弟。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语气熟稔。
“值班。”杰米诺回答得硬邦邦的。
“值班?”暴风子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医疗室,你堂堂神尊殿副殿主在这儿值什么班?怕病人逃跑吗?”
杰米诺沉默了一秒,湛蓝的眼睛盯着她:“怕有人打扰你复诊。”
这个理由听起来勉强算得上合理。但如果他那隐藏在黑色高领下的耳根没有悄悄泛红,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暴风子注意到了他略微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亲切感。“那……你陪我进去?”她鬼使神差地问。
杰米诺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医疗室的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空间微微泛起涟漪。一个穿着暗黑哥特风蕾丝裙的少女探出头来,左眼的蓝瞳和右眼的绿瞳里,数据流正疯狂闪烁。
“哦吼——”杰米奈压低声音,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邦尼,“诺诺陪暴风子姐姐复诊?他不是最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吗?”
邦尼的纽扣眼睛沉默地倒映着走廊。
杰米奈若有所思地摸出通讯器,给虎琳发了一条消息: 【紧急集合,第三殿东区医疗室门口,有大瓜!】
三秒后,虎琳回复: 【什么是大瓜?能变出榴弹炮吗?】
杰米奈叹了口气。全盟恶作剧策划的工作,真是任重道远啊。
医疗室里的气氛,比杰米诺想象中……还要折磨。
暴风子坐在检查椅上,一位第三殿的医疗官正在给她做各项指标的全息扫描。杰米诺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门口,维持着他一贯的“绝对安保姿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几乎是黏在暴风子身上的。
医疗官第三次抬头看他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推了推眼镜:“这位副殿主阁下,您是担心我给她的扫描仪里藏了炸弹吗?”
杰米诺冷冷开口:“没有。”
“那您为什么一直盯着仪器看?您的眼神都快把全息屏烧穿了。”
“……”杰米诺沉默了一秒,“看数据。”
医疗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精准地落在了暴风子那因为卸下防备而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医疗官瞬间懂了,低下头继续检查,嘴角压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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