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绪怔住了，甚至没听到义勇什么时候起身。外面灶台烧水的声音呢？冲泡奶粉的动静呢？他什么时候喂了珠佑？这一切，都在她沉睡时，被他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我……我看看珠佑的尿布……”
她揉着眼睛，撑着想要坐起来。
“我都换过了，你接着睡。”
义勇头也没回，声音也是刚醒不久的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泉绪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座沉默的山，为她和孩子们遮挡着深夜的寒意与琐碎。他甚至没有多说半句话，只是用最平静的行动，将需要体力与细心的劳作都承担了过去。
泉绪重新躺下，没有立刻闭上眼睛。泉绪侧过身，目光越过义勇的肩膀，看着婴儿床里重新安然入睡的珠佑，又看着他臂弯里渐渐喝饱了奶开始昏昏欲睡的凪。
她看得出他强忍的困意，自己身体的疲惫也依旧沉重。这条养育之路注定崎岖，尤其是在珠佑康复之前。
义勇喂完了凪，熟练地将他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打了个满足的小嗝。他才将凪也放回婴儿床，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
等到两个孩子重新睡熟他才重新在她身边躺下，她果然还是被这动静吵醒，疲惫的脸上却满是温柔的目光。
“泉绪，再不睡会儿天就亮了。”
泉绪摇了摇头，从被子下轻轻握住了义勇的左手。
“不，你比我更应该休息。”
窗外天边鱼肚白出，宅邸内这个四口之家，已经在彼此无声的守护中度过了归家后的第一个手忙脚乱却充满暖意的夜晚。
家的重量原来如此具体，具体到疲惫身躯依偎时那份无需言说的分担与温暖，具体到孩子们夜半饥肠辘辘的哭声，具体到母亲的无眠担忧和父亲无声的守护。长夜漫漫，至少他们是在自己的家里共同承担着这份甜蜜而沉重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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