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凤仙一直以为……她妈每次在她面前说的都是外孙孙子都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
还经常跟她说你多帮衬帮衬你娘家，建设建党是你大哥的根，是我们刁家的根，也是你的根……
她信了，觉得她妈虽然嘴碎爱占小便宜，但对孩子总归是好的。
她以前觉得孩子不愿意跟她回娘家，是他跟自己娘家人不亲近，心里也埋怨过孩子没有孝心。
可现在……她儿子亲口说出来的话，还有两个侄子那副心虚的模样，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祁昭看着她那副表情，冷笑了一声，
怎么？大嫂，你该不会想说是子康撒谎吧？
你看看你那两个好侄子的脸，一个比一个心虚，连看都不敢看你。
你觉得是子康撒谎还是他们心里有鬼？
还是说，到了现在你还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只会责怪你自己的亲生儿子？！
刁凤仙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圆场的话，可还没开口，刁建设忽然从旁边跳了出来，指着祁昭破口大骂，尽得刁母真传，
你一个退了婚的老姑娘，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教训我姑姑？！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赖在娘家不走，也不嫌丢人！
你那个未婚夫肯定是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才退婚的！
你自己啥样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你就是一只母老虎，人家受不了你才跑的！
我看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活该一辈子当老姑娘！
以后这家可是我姑姑当家，你不好好奉承讨好她，以后你连呆着的地方都没有？！
你这样对我们，我姑姑肯定会把你赶出去的！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祁昭气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浑身一激灵。
她目光冷冷地看向刁凤仙：一个十岁的孩子，这才刚到我家第一天，不可能知道我退婚的事。
这事儿除了自家人，外头还没人知道。
大嫂——
她转头看向刁凤仙，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叫你一声大嫂，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想到以前对你的好和迁就，我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害我！
退婚的事对姑娘家来说是多大的事你心里没数？
你把它当成笑话讲给你娘家人听？
你安的什么心？
刁凤仙往后缩了一下，脸上那点心虚一闪而过，可她马上又梗起了脖子，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像是要把那点心虚用嗓门盖过去，
这……这事本来就是事实！
事实还怕人说啊！我又没造谣！
你自己退婚了，还不让人说了？
你自己没本事，连个寡妇都斗不过，栓不住一个男人，倒怪起我来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所有人又沉默了。
祁昭盯着刁凤仙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和嘲讽。
然后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张旧方桌被她拍得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行啊！祁昭的声音骤然拔高，事实不怕人说是吧？
那好啊！
那我今天也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反正有些话我憋在心里也憋了很久了，不吐不快！
既然你说事实不怕人说，那我就把那些一件件给你摆出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刁凤仙的鼻子，一口气不带停歇地往外倒，
你嫁进我们祁家，我承认你命好！
遇上的是我妈那样的婆婆！
你换了别家试试？
就你这搅屎棍一样的性子，谁受得住你？！
你进门这些年，我们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生孩子我和我妈伺候你月子，一把屎一把尿地帮你带孩子。
你倒好，整天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今儿说这个不好明儿说那个不对，打量全天下就你一个人会过日子！
刁凤仙的脸涨红了，想插嘴，可祁昭根本不给她机会。
还有！祁昭气场两米八，丝毫不给她插嘴狡辩的机会，
你以为我们家的人眼神都不好，都是瞎子呢？
每个月你都偷着拿走一些粮食，你以为没人发现？
怪只怪我妈一心想要家庭和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你不算是太过分准备搬空我们祁家去贴补你们刁家，我们都忍而不发罢了。
可我眼睛不瞎！我爸、大哥更不瞎！
你时不时就找机会偷藏粮食往你娘家送，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们刁家还真是好教养啊，养出来一个偷家贼！
刁凤仙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转青，指着祁昭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祁昭冷笑一声，越说越来劲：不过也是，你娘家什么德行我们也不是不知道。
你妈每次上门打秋风，哪回不是拿着来一把烂菜叶过来，然后大包小包地回去？
让闺女搬空婆家贴补娘家，这种事你们老刁家干得还少吗？
他们自己都不要脸透了，怎么可能指望他们教育好子女？
把你教成这副德性，也算是的一种传承了吧！
本来我们家一直都是和和睦睦的，就你来了之后才搞出来那么多事！
我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跟你计较，平白让你和大哥夫妻俩因为一点事争执，起隔阂而已！
今天你还敢在外头胡乱编排我。
我就敢说你！
这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来啊！互相伤害啊！
我祁昭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看看公道站在谁那边！
刁凤仙被这一通骂砸得头晕眼花，脸上青红交错，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捂着肚子往后踉跄了两步，扶着桌沿，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她指着祁昭，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你……你……你当小姑子的指着嫂子骂……还有没有天理了！
祁昭叉着腰，丝毫不退：少给我来大象插大葱——装什么象！
我告诉你，别说你这个大嫂了，就是我大哥他要是敢做出这种事来，我跟他兄妹照样没得做！
更别说你这个跟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外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门没关严实，外头走廊里已经零零星星聚集了几个好事的邻居。
窗户外面也有人影晃动着，显然是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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