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逻各斯追问,他能感觉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这个游戏最核心的某些秘密。
凯拉薇娅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眼神依旧动荡不安。“《星律》的运行,建立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底层架构之上。有极少数理论认为,这个架构并非完全由程序编写,而是更接近…某种‘自然法则’,或者说,‘概念性存在’的数字化体现。‘源初代码’,就是指那个最本源、最基础的层面。”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据说,极少数个体,在极端巧合下,可能因为自身的某种特质——通常是极度超群的感知力、与某种规则极高的亲和性,或者像你这样…”她看了逻各斯一眼,“…对‘意义’和‘符号’本身有深层理解的人,有机会短暂地‘理解’一小片区域的底层规则。不是学会技能,而是…直接‘知道’。”
她看着逻各斯,眼神无比严肃:“这不是获得装备或者提升等级那种程度的奇遇,逻各斯。这是…本质性的不同。据说拥有过这种体验的人,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会彻底改变。但这只是传闻,我从未亲眼见过,甚至怀疑过其真实性。官方从未承认过这一点。”
她沉默了一下,加重语气:“这意味着,你,逻各斯,刚刚可能直接‘阅读’了这个世界的一小段‘源代码’。”
逻各斯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面对浩瀚未知时的敬畏。他回想起刚才那瞬间涌入脑海的、关于风、承重、能量衰减的“知识”,那确实不是学习而来,更像是一种…直接的“赋予”或“揭示”。
“这…对我寻找艾米莉有帮助吗?”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姐姐的昏迷,是否也与这种触及世界本源的现象有关?
“我不知道。”凯拉薇娅坦诚地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而危险的虚空回廊,“但毫无疑问,你触碰到了这个游戏最深层的秘密。这或许是一条线索,但也可能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源初代码’…这种力量,如果被莫比乌斯那样的人知道…”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马格努斯·克罗尔追求的就是将游戏力量现实化,如果他得知有人能直接“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逻各斯将成为他最重要的目标,或者最需要清除的障碍。
“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凯拉薇娅压下震惊,恢复了她一贯的冷静果断,“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沃克斯,给我们找一条最安全的路径,立刻!”
“正在计算…哇哦,‘源初代码的共鸣’?老兄,你真是个宝藏男孩!这下我的投资回报率有望飙升了!”沃克斯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叹和毫不掩饰的兴趣,“路径已发送。不得不说,你们运气不错,前方有个临时安全屋,是以前探索者留下的遗迹,应该能屏蔽大部分追踪信号。”
两人按照沃克斯指示的路径快速前进。逻各斯沉默着,不断回味着刚才那一刻的感觉。世界在他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风声听起来不再只是噪音,他能隐约分辨出其中蕴含的能量层级细微差异;脚下的廊桥不再只是冰冷的造物,他能模糊感觉到其内部能量流动的脉络和结构的“健康状态”。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仿佛蒙住眼睛的布被揭开了一层,看到了世界更真实的运作方式。
他们很快找到了沃克斯所说的安全屋——一个隐藏在巨大废弃构件后方的小型半封闭空间,内部有简单的维生装置和信号屏蔽场。
暂时安全后,凯拉薇娅再次看向逻各斯,眼神复杂:“试着描述一下,你刚才‘理解’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逻各斯努力措辞:“就像…就像你一直看着一本书的封面,猜测里面的内容。但突然之间,你不需要翻开书,就直接知道了某一页的某一句话写了什么。不是看到,而是…‘知道’。关于风,关于石头,关于能量…它们不再是模糊的现象,而是变成了…‘确切的数值’和‘必然的轨迹’,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凯拉薇娅若有所思:“直接理解概念…这简直像是…”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像是历史的真相。”逻各斯轻声接话,他想起了自己的专业,“我们研究历史,通过残缺的文献、器物和遗迹去推测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总有无数种解读方式。而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直接‘触摸’到了那段‘历史’——关于那股风、那块石头的‘真实’,没有任何中间的解释和扭曲。”
安全屋内陷入沉默。凯拉薇娅似乎被这个比喻触动,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安全屋入口处的光线微微扭曲了一下。
两人瞬间警觉,凯拉薇娅的链式武器再次悄无声息地浮现。
然而,出现的并非敌人。
一个身影缓缓凝聚。她穿着仿佛由星光织就的长袍,容颜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永恒的暮色之中,唯有那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整个星海的记忆。她的出现没有引发任何系统提示,仿佛她本身就是环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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