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43年仲春，邺城发生了一件令人气愤的事。
这事说来话长。
邺城南门大街有一个名叫“霞衣”的布店，算是一家多年老店，一直经营普通人的衣帽，生意还不错。
自从刘协迁都邺城后，邺城的商业变得更加繁荣，每天大街上的行人都摩肩擦踵的，热闹非凡。
但是，商业繁荣的红利不会均匀的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有人发了大财，也有人反而失意困窘。商业更繁荣了是不假，但是竞争也变得更激烈了。
随着邺城城市规模的扩大，邺城的商业中心区不断向外移动，老城区接近帝宫的区域反而没落了。加上房租连年上涨，老城区的非暴利行业不断萎缩，奢侈品店、高端餐饮的比例却越来越高。
在这个浪潮中，走低端路线的“霞衣”布店和它的老板也成了失意者。
老板见生意不断下滑，不肯坐以待毙，于是主动求变，改行经营丝绸。
但是，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布和丝绸看着都是给人做衣服的，但面向的顾客群体截然不同，经营方法自然也大相径庭。
所以，老板的经营调整没有成功，钱没赚到，反而欠了不少钱。
后来，他又借了高利贷，打算进一批高端蜀锦，试图借此一举翻身，却没想到遇上了骗子，借的钱被骗了个精光。
老板赶紧报案，京兆尹做了一些工作，但因为牵涉外地的骗子，超出了自己的职权，于是将案件呈报给了司刑署的高柔。
高柔在蜀地官员的配合下，成功抓到了骗子。
事情到这里还算正常。问题是那个店老板在打听到他的钱已经被挥霍了大半、顶多只能追回一部分的时候，心态崩了。
他为了报复社会，怀揣一把利刃来到邺城第一小学的门口，在放学时突然展开无差别的攻击，共杀死7名幼童和3名家长，另有数人受伤。
随后，此人被一名当过兵的家长当场擒拿，扭送到了京兆尹府。
由于此事目击者众多，加之有一名遇难幼童是朝中5000石官员的幼子，所以此事影响极大。
正当此案还在审理期间，紧接着又发生了另一起因报复社会而起的凶杀案，作案手法一模一样，还是针对小学生的。只不过，这次因学校门口加派了警卫，凶犯在杀害了两名幼童后即被生擒。
一时间，邺城人心惶惶，各个学校都出现了学生大面积请假的情况。
刘协闻知这两件事后，迅速行动起来，动用他“昊皇帝”的警卫队，抓捕了这两名凶犯的所有近亲属，包括父母、妻妾、子女、兄弟、侄甥，又从诏狱中提出两名人犯，一共27口人，不经审讯就全部斩于邺城东市口，悬首级于城门示众10日。
除此之外，刘协将上述人等的全部家产查抄，全数赔给了死伤者。
刘协的举动引起了更大的轰动。但有一点刘协非常确定：自此以后再没有发生针对小学生的无差别攻击案件。
————
凶犯宰了，该赔的也都赔了，案件也便没有了继续审理下去的必要。高柔默不作声地撤了案，打算就此了结。
周不疑听说了此事，对刘协的做法非常不满，有心找刘协对线，但还是先挑软柿子捏，把高柔叫过来问罪：“高司刑，陛下此举无视朝廷律法，滥杀无辜，有违他当初的誓言。他曾说过，他要与庶民同则，王在法下，若有犯法与民同罪。言犹在耳，今却背之，你为什么不加劝谏呢？”
高柔无奈地说：“陛下之言，臣也听过。非是我不想劝谏，而是我不能劝谏。我是降臣，与陛下又无私交。当年因刺客的事，我深怀愧疚，蒙陛下宽宏大量，才没有降罪于我。自那时起，我便潜心公务，再不敢忤逆陛下。如今，我怎么好出面劝谏陛下呢？”
周不疑道：“你不去，我去。如果陛下做错了，我们这些人却缄口不言，又何谈忠贞二字？”
高柔低头怯怯地说：“也罢，我跟你一起去吧。”
————
两人一起来到宫城，见到了刘协。
周不疑向刘协拱手，高柔向刘协稽首。周不疑是选举出来的天子，所以刘协要求他见驾时不用行君臣之礼。
叙礼毕，周不疑便向刘协发难：“陛下，前日……的事，陛下不用刑律，诛杀了凶犯和家属，此举于国法不合，且伤及无辜。下君和高卿不明陛下深意，特来请教。”
刘协道：“非也。我的作为，都在律法之中。”
自从“皇”和“帝”选出之后，刘协又取消了一些天子的特权，包括避讳和“朕”的自称。
周不疑不解，于是问道：“敢问条目。”
刘协道：“我先前说过，天下人虽然共立了三个小君，但我仍可代行三小君的职权。前日我所行使的，正是皇的职权。皇可法外施刑，亦可法外施恩。所以我的作为并无逾矩。”
“还有这等说法？”周不疑一时语塞，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刘协还有这样一套说词。
他曾和刘协开玩笑说：三个选举的天子里面，皇的职权是最小的，那为什么还要把皇排在三天子的最前面呢？
但如果要把“法外施刑，法外施恩”这八个字加上，那么皇的职权可就非常可怕了。
结巴了许久，周不疑终于吐出一句囫囵话：“国有国法，如果皇可以法外肆意，那么皇与旧日的独裁君主又有何异？陛下，皇的这个职权，是否欠妥？”
刘协道：“以近日的两案为例，按正常流程，需先由京兆尹擒拿人犯、取证，再由高爱卿审理。若是以前，尚可由高爱卿依律定罪，而现在还得将案卷交给法院，由法院定夺。流程走完，恐怕至少三月。你知道的，第二桩案件属效尤之举，如不从速从严处置，必有继起为恶者。我计划让皇保有法外施刑的权力，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但是……但是……我知道陛下的举措效果很好，但是我害怕的是将来这种职权被滥用，导致皇的权力无法制衡。”
“我知道，过些天我想请不周和汉京的两个天子齐聚邺城，以商议宪法条文。届时可对皇的权力进行详细规定，保证不会让权力失控。”
喜欢三国：请叫我汉献大帝！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三国：请叫我汉献大帝！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