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冰下的暖流与系统的呼吸
一月的省城,如同一块被遗弃在北极荒原的巨大、坚硬的钢铁,沉浸在一年中最酷寒、最死寂的深渊之中。寒冬的统治达到了顶峰,展现出它最无情、最暴虐的面容。天空几乎总是被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铅灰色的阴云所笼罩,低低地压着屋顶,仿佛触手可及,透不出一丝阳光,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均匀的灰暗光线,冰冷而压抑。气温持续暴跌,白天最高温度也常常在零下十度以下徘徊,夜晚更是骤降至零下二十度甚至更低,呵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色的冰雾,挂在眉毛、睫毛、帽檐和口罩上,形成厚厚的白霜,眨眼都变得困难。空气中的水分仿佛被彻底抽干,变得异常干燥,却又带着一种刺骨的、如同无数细小冰晶般的凛冽寒意,吸入肺中,带来刀割般的刺痛和一阵阵抑制不住的干咳。北风是绝对的主宰,它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低沉而恐怖的咆哮,如同发狂的巨兽,从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毫无阻挡地席卷而来,挟带着细碎的、如同沙粒般的冰晶(俗称“小清雪”或“风搅雪”),疯狂地抽打着天地间的一切,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这风,不仅寒冷,更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生机的蛮力,吹在脸上如同被砂纸打磨,生疼无比,裸露的皮肤只需几分钟就会被冻伤。校园里早已是银装素裹,但积雪早已失去了初雪时的洁白和松软,被严寒和狂风反复碾压、冻结,变得坚硬如铁,表面覆盖着一层肮脏的灰黑色冰壳,走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极易滑倒。湖面的冰层厚达数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不透明的青黑色。光秃秃的树木枝干上挂满了厚厚的、浑浊的雾凇,如同披着白色的丧服,在狂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呻吟。屋檐下悬着的冰凌粗壮如儿臂,最长的甚至垂到地面,如同倒悬的利剑丛林。整个世界仿佛被彻底冻结、封印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绝对零度般的死寂和荒寒之中,除了风的咆哮,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统治着一切。
就在这片天寒地冻、万物凋零的极寒时节,省师范学院结束了漫长而艰难的秋季学期,迎来了为期近两个月的寒假。 与暑假那种充满生机和离别的喧嚣不同,寒假的来临,更像是一场大规模的、静默的撤退和疏散。学期的结束,让持续了数月的、令人身心俱疲的紧张和压力骤然释放,随之而来的是对温暖家园和亲人团聚的深切渴望。
寒假的离校潮,在期末考试的烽火刚刚熄灭、成绩尘埃落定后,便迅速而有序地展开了。 但与暑假那种从容欢快的气氛截然不同,寒假的离校充满了紧迫感和对严寒的恐惧。学生们归心似箭,动作麻利,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冰天雪地。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再次人满为患,但气氛嘈杂中带着一种焦躁和狼狈。人们穿着臃肿的棉大衣、戴着厚厚的狗皮帽子和大口罩,包裹得如同一个个移动的棉球,拖着沉重的行李,在冰冷的、呵气成霜的站台上焦急地跺着脚,翘首以盼那能带他们离开苦寒之地的绿皮火车。车厢里往往拥挤不堪,混合着汗味、烟味、方便面味和一种冰冷的铁锈味,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回家的急切和期盼。校园在短短几天内,如同被瞬间抽空了血液的巨兽,迅速变得空旷、寂静下来。宿舍楼一扇扇窗户暗了下来,楼道里堆放的行李消失无踪,喧闹的人声、脚步声彻底消失,只剩下狂风掠过空旷楼宇时发出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利呼啸声,更添几分荒凉和死寂。食堂大部分窗口关闭,图书馆大门紧锁,教学楼空无一人。只有少数留校的学生和必须值守的后勤职工,像蛰居的动物,龟缩在有限的、有暖气的空间里,最大限度地减少户外活动。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被严寒和寂静双重统治的冬眠状态。
在这片被极致严寒和绝对寂静所统治的、如同异星荒野般的冬日校园里,李叶再次选择了留校,开启了他计划中的“寒假深潜”生活。 他的理由与去年相似,但更加坚定和成熟:一是节省来回奔波的路费和时间,尤其是寒冬腊月,长途跋涉异常辛苦;二是学校虽然空旷,但图书馆仍有部分阅览室定期开放,学习环境相对稳定,远比农村老家冬日那种四面透风、寒冷刺骨、缺乏学习条件的环境要好得多;而最核心的原因,依然是渴望拥有一段完全由自己主导的、漫长而完整的、不受任何干扰的“深潜”时间,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两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第一,是系统性地对刚结束的、难度空前的大二上学期学业进行全面的、深度的反思、总结和巩固,并利用假期充裕的时间,提前预习和下学期更富挑战性的课程,为未来的学业打下更坚实的基础;第二,则是利用这段绝对安静的宝贵时光,对那个神秘的空间农场,进行一轮更深入、更系统、更从容的观察和小规模探索,试图在前一阶段理论突破的基础上,进一步验证和细化其运作机制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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