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蝉鸣初起与理性的回归
六月的钟声,伴随着第一声清脆而执拗的蝉鸣,正式敲响了省城盛夏的序幕。春天最后一丝温柔的余韵被彻底蒸发殆尽,天地万物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燃烧着白炽火焰的洪炉之中。盛夏,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粗暴的方式,宣告了它的绝对统治。天空不再是春日那种清澈高远的蔚蓝,而是一种被炽热阳光漂白了的、刺眼的亮蓝色,万里无云,只有太阳如同一个愤怒的金色火球,高悬中天,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无穷无尽的光和热,炙烤着大地。气温急剧攀升,白天最高温度轻松突破三十五度,甚至常常逼近四十度大关,柏油路面被晒得滚烫、软化,蒸腾起扭曲视线的、灼人的热浪,踩上去软绵绵的,粘掉鞋底。空气仿佛凝固了,闷热、潮湿、窒息,没有一丝风,即使一动不动,汗水也会瞬间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浸透衣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令人烦躁不堪。只有到了傍晚,太阳落山后,才可能有一丝微弱的热风,但依旧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如同厚重棉被般包裹着一切的暑热。雷阵雨更加频繁和猛烈,往往是午后最闷热难当时,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呼啸而至,但雨停后,水汽迅速蒸腾,湿度极大,反而更加闷热难耐,如同蒸桑拿。校园里的树木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卷曲着,失去了春天的鲜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疲惫的墨绿色。蝉鸣成了唯一的、压倒一切的背景音,从清晨到深夜,不知疲倦地鼓噪着,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永不停歇的声浪,仿佛是夏天本身焦躁的心跳。一种极致的、令人无处可逃的炎热和一种大战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混合在一起,笼罩了整个校园。
期末考试的阴影,随着六月的到来,如同不断上涨的、滚烫的潮水,冰冷而具体地淹没了省师范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将之前学期间的那种相对深沉的、带着思考意味的学习氛围,彻底冲刷殆尽,代之以一种全面绷紧的、如临大敌的、近乎窒息的“战时状态”。 这不再是期中考试那种阶段性的检阅,而是对整个学期学习成果的终极审判,其压力之大、气氛之紧张,远超期中,也远超上学期期末。
教学活动和复习课早已全部结束,校园进入了全面的、背水一战的考前冲刺阶段。图书馆、所有开放的自习室、教学楼的空教室,乃至宿舍楼的走廊、水房、楼梯口,所有能利用的空间,从清晨开门到深夜熄灯,都挤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座无虚席,晚到一步便一席难求。里面人头攒动,却异常安静,一种混合着极度专注、焦虑、疲惫和背水一战决绝感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统治着一切。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密集如暴雨般的沙沙声、因炎热和焦虑而变得粗重压抑的喘息声、风扇徒劳的嗡嗡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因遇到难题而发出的极度痛苦的叹息声或压抑的咳嗽声。空气浑浊不堪,闷热难当,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汗臭味、风油精和清凉油的刺鼻气味、隔夜馒头和咸菜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焦虑感。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如小山般的教材、笔记、习题集和厚厚的草稿纸,脸上油光满面,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眼神中充满了血丝、极度的专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与难题搏斗的狰狞。许多人为了节省时间,午餐和晚餐都是自带干粮,在座位上随便啃几口就着早已不凉的白开水解决,或者干脆饿着肚子。夜晚,宿舍楼熄灯后,走廊里、楼梯口、甚至厕所门口,都坐满了借着昏暗灯光或自制小台灯微弱光芒看书的学生,闷热如蒸笼,蚊香烟雾缭绕,蒲扇的啪嗒声和低低的背诵声不绝于耳。这种高强度的、透支生命般的复习状态,对每个人的生理和心理都是极限的、残酷的考验。
315宿舍也彻底被这股强大的、令人绝望的期末风暴所吞噬,平日里的任何轻松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各自为战、濒临崩溃的压抑和悲壮。
王建国面对《电子技术》中复杂的集成电路和《自动控制原理》中抽象的系统框图,彻底陷入了混乱和绝望,他不再大声抱怨,而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常常对着一道题枯坐半天,眼神呆滞,用力抓扯着自己汗湿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甚至用拳头捶打墙壁,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崩溃,最后常常瘫倒在桌子上,如同虚脱。
刘志强的精神压力达到了顶点,他的眼镜片上布满了油污和汗水,几乎二十四小时泡在图书馆,面对《信号与系统》中繁琐的傅里叶变换和《微机原理》中复杂的指令集,他常常急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唉声叹气不绝于耳,身体消瘦得如同纸片,眼神恍惚,有一次甚至因为闷热、疲劳和过度紧张,在图书馆里中暑晕倒,被同学抬回宿舍后,倒在床上无声地流泪,浑身被汗水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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