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山高水长,有缘再会,保重。”
路明非说罢,压了压斗笠,负起重剑与背篓,在那无数道感激与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出了关帝庙的大门。
襄阳城不愧是水陆要冲,码头上舟船云集,帆樯林立。
汉水的水面宽阔,水流平稳,无数商船、渔船、官船在此停靠。
路明非的目的很明确:要一条最快的船,入长江,下东海。
夜色深沉。
一艘挂着漕运灯笼的官船正静静地泊在岸边,等待着明日清晨的起航。
并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掠过水面,悄无声息地攀上船尾的舵楼,钻进了堆满杂物的货舱缝隙之中。
官船顺流而下,速度最快,且无水匪敢截,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路明非就这样在这个大宋的物流体系里做了一回蹭车的旅人。
翌日。
随着这一声悠长的号子,官船起锚。
襄阳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汉水宽阔,水流平缓,船行顺风顺水。
路明非大部分时间都缩在货舱的角落里打坐,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才会溜到甲板上透透气。
看着两岸猿声啼不住,看着轻舟已过万重山。
船入长江,水面陡然开阔,江风猎猎。
路明非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滚滚东去的江水,心中也生出一股豪迈之气。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天下。
比起现代社会飞机高铁的点对点传输,这种随着水脉纹理丈量大地的感觉,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真实的触感。
只觉得,自己这一身的功夫,与这大江东去的气势隐隐相合。
数日后,船抵明州。
这里已是东海之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有的咸腥味。
码头上千帆竞发,商贾云集,来自大食、占城、高丽的商船随处可见,繁华程度甚至不亚于临安。
路明非趁着卸货的乱劲下船。
他没有在城中久留,而是直奔码头边缘那些停泊着小渔船的角落。
用从官船上顺手牵羊得来的银钱,买了一大袋吃食,开始寻找愿意出海的船家。
然而,桃花岛这个名字一说出口,就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什么,桃花岛?”第一个被问到的船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摆着手,后退了好几步,“那可是鬼门关,不去不去,给多少钱都不去。”
“后生,你不要命了?”第二个船家压低了声音,“那一带的海图,官府的图上都是一片空白,我阿爷的兄弟,十年前就是误入那片海域,连人带船,再也没回来。”
路明非一连问了十几个人,答案如出一辙。
他这才知道,桃花岛四周险礁暗流密布,远远看去,岛屿常年被一层奇怪的薄雾笼罩。
岛上又有奇石密林环绕,本地的渔民传说,那雾气有毒,那些石头会吃人。
就算有人好不容易在风浪中侥幸上了岛,却像走进了迷阵内,在里面无论怎么绕也找不到通往岛内的通道,最后不是发疯,就是活活饿死在沙滩上。
就在路明非以为要无功而返时,一个角落里,一个独眼的老船家叫住了他。
“后生,你真要去?”那老船家叼着一根旱烟管,露出了发黄的牙齿。
“去。”
老船家眯起那只独眼,吐出一口烟:“十两银子,但不敢保证能送你上岛。”
“走!”
老船家的渔船很旧,船身布满了修补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无数风浪。
老船家掌着舵,经验极其老道。
他不看海图,只看着天上的星辰和海水的颜色,就能辨明方向。
渐渐地,海水的颜色从浑浊的黄褐色变成了深邃的湛蓝。
老船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变得凝重起来。
“客官,坐稳,要进龙王沟了。”他低吼道。
路明非感觉到,海面下的水流开始变得混乱。
不再是平稳的浪潮,而是无数股方向各异的暗流在船底涌动,让船身开始剧烈地摇晃。
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尖锐的礁石。
它们毫无规律地从水中冒出,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老船家使出了浑身解数,他的独眼死死盯着前方,手臂上的肌肉虬结,疯狂地转动着船舵,惊险万分地从两块礁石的窄缝中穿了过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船速慢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色迷雾。
“客官,到了,前面就是桃花岛的迷魂阵。”老船家的声音都在发颤,“雾里面,全是吃人的暗流和鬼礁。我不能再往前了,再进一百丈,咱俩都得死。”
路明非极目远眺。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但也只能隐隐看到,那白雾之中有一片青翠的岛屿轮廓。
“多谢老丈。”
路明非并没有为难老船家,爽快地付清船资,整理了一下背后的包裹。
为了防水,他特意用好几层油布将包裹裹得严严实实,系在胸前。
至于那柄玄铁重剑,依旧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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