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被丑奴，哦不，现在自称尚云衍的人给整愣住了。
难道是楚姨之前的下属，可看年纪与她现在也差不了多少，不像啊。
楚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尚云衍？尚行知的儿子？”
楚棠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记得尚行知因谋逆罪名，十几年前就被判了腰斩，尚家满门流放，男丁贬为奴籍，女眷没入教坊司。”
“大人知道这是污蔑！”
尚云衍的声音微微发颤，还带着几分急切。
“这一切都是那人弑君篡位的阴谋，是他构陷忠良，想要残害太子！”顿了顿，尚云衍又抬眼看向楚棠，语气里满是恳切的恳求。
“家父是冤枉的，晚辈恳请大人，能念在与先父同僚一场的情分上，帮助尚家，还先父一个清白！”
楚棠听了后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为尚行知平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跟尚行知的关系，仅仅是泛泛之交，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做这样的事？你既知我的身份，为何还会对我有这样的误解？”
尚云衍抬起身，哪怕听出楚棠的嘲讽，眼神也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直视楚棠说道。
“晚辈不敢奢求大人为先父之事操劳，只希望大人可以帮晚辈一个小忙，而且大人其实与晚辈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否则也不会被绣衣楼追杀至今。”
楚棠的指尖猛地蜷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其中有一丝被戳中隐秘的不悦。
她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尚云衍，声音冰冷：“你既知道我的处境，还敢当众叫出我的身份，就不怕我杀了你以绝后患？”
尚云衍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是一声苦笑溢出喉咙，语气悲愤却坚定的说道。
“大人若想杀，尽管动手便是，只可惜我尚家世代忠义，如今却被奸人构陷，满门蒙冤，家父惨死，族人离散。”
“晚辈之所以苟活至今，并非贪生怕死，不过是想替尚家含冤而死的族人讨一个公道！若是大人愿意帮助晚辈，这条命便给了大人又如何！”
姜宁从楚棠的面上，看不清她此时是何想法，不过楚棠仍然眉头微蹙，语气冰冷，看起来还是带着几分警惕。
“既如此，又何必戴上面具遮遮掩掩，还有，你是男丁，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丑奴？”
提到面具，尚云衍抬手碰了碰脸上的面具，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这里的老板柳娘，与教坊司的司乐素有勾结，专做买卖官奴的勾当……我便自毁容貌，柳娘见我无法为她牟利，便恼羞成怒，将我赏给院里的姑娘做小厮，万幸我略通文墨，被白雪姑娘收下，才得以在满春院苟活至今。”
姜宁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满春院的想法好像出了点问题。
先前她以为这里是类似星际中的大型娱乐场所，只不过不是正规合同，可此刻听了尚云衍的话，心底骤然升起一丝不安。
她想到之前那群人说，要将之前的小女孩当做礼物，越想心越沉，目光不自觉再次扫过屋内的陈设，只觉得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污浊起来。
而此时尚云衍怕楚棠嫌弃自己的身份，主动亮明自己的价值补充道。
“大人放心！这满春院看似是花楼，实则是城中最灵通的消息之地，往来皆是达官显贵，他们酒后闲谈，往往会泄露诸多朝堂秘辛。晚辈这些年，借着小厮的身份，暗中留意，也收集了不少朝堂局势动向。”
说罢，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站着的姜宁，说道：“这些消息我想也能帮到大人，还有……殿下。”
听到殿下二字，楚棠脸色骤变，不等他说完，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地朝他掷了过去，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尚云衍身侧的地面上，碎瓷四溅。
她语气冰冷，带着危险的警告对着尚云衍说道：“我警告你，不要自作聪明！不干你的事……咳咳！”
方才掷杯时，她不自觉运了内力，此刻体内的毒又开始游走，楚棠忍不住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姜宁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满脸担忧：“楚姨，你怎么样？”
尚云衍看着楚棠咳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担忧，连忙问道：“大人受伤了？”
楚棠摆了摆手，强撑着镇定，语气依旧冷淡：“旧伤不碍事。”
她缓了缓，目光重新落在尚云衍身上，沉默片刻开口。
“看在你父亲尚行知的份上，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但你记住，我只带你离开，至于你其他的事与我无关，等出了这里，你与我们便分道扬镳，互不相干！”
尚云衍闻言，眼中闪过欣喜，他重重叩首谢道。
“晚辈答应大人！只要大人能带我离开这里，其他的事，晚辈绝不麻烦大人！”
姜宁也是不知道，这个人自己又不是没有长腿，为啥非要楚姨带他离开。
不过见两人商量完成，于是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看外面好像也只有三四个人看着，应该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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