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杨锐没见过世面，听不懂杨嗣昌的含沙射影。
用后世的话说，杨嗣昌这样老奸巨猾的政治生物，不会没事闲扯淡的，随口的一句闲聊，都有他的目的性。
杨嗣昌的反应却让杨之斌有点看不懂，波澜不惊的点点头，仿佛真是随口闲聊的样子：
“张宁那边，你们不好走动过多，杨家虽然不在士林，却为士林瞩目……”
看看！你看看！肥翁生气了吧！
杨之斌心中忐忑，表面上强自镇定。
杨嗣昌这两句话说的很直接，就是对杨家和杨锐的敲打。
而且说的没错。
现在正是为杨涟翻案的关键时刻，杨家与武当山镇守太监张宁往来甚密，很容易招来非议。
“肥翁说的对，小弟受教了。”
杨之斌赶紧认错，又向杨锐使个眼色，让他也表个态。
杨锐点头称是，却话风一转，辩解道：“除了大兄杨之易，我们杨家其他人，并不希望士林瞩目……”
杨之斌大急，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想提醒他说错话了，赶快补救。
但是没踢着。
杨锐提前预判，早就避开了。
对杨嗣昌这种人精，阳奉阴违要不得，不如直接亮明态度，示之以诚。
“既然已有取舍之心，那就无所谓了。”
杨嗣昌点了点头，并无不快。
杨家从官宦世家转型地方豪强，虽然很成功，但是步子迈得太大，转弯太急，结交的人也太杂。
和白旺结交无所谓。
鱼找鱼，虾找虾，蛇鼠一窝没毛病。
宦官和文官集团却是天生的对头，杨家如此的自甘堕落，杨嗣昌有点失望，却也更放心了……
拔掉安乐寨这颗钉子以后，杨锐的生意眼见得就要覆盖汉水上游，整个大郧阳地区都在辐射范围内。
但是杨嗣昌没有新的动作，只是通过原来的商行适度参与——他是马上复起的人了，行事更加谨慎。
杨锐和张宁合作，赚钱的路子更宽，杨嗣昌却不想参与——他这几年赚的银子已经太多了，更渴望在仕途上有所建树，扶国家于危难，挽狂澜于既倒，乃至青史留名……
与他类似，熊文灿、姚明恭等人都对大郧阳地区不感兴趣，眼看年关到了，命熊曰绘带一封书信来拜访，信中以客套废话居多，只劝杨之斌和杨锐多读书，其他避而不谈。
倒是李行志来了一趟，给出一个巡检司的位置。
是一整个巡检司衙门，除了一名九品巡检，还有司吏一名，皂隶两名，弓兵三十名的编制。
‘
这三十四个人的编制，都要挂在湖北分巡道的下面，负担所有禄米开销，湖广按察司等等上级衙门是不会管的。
想在郧阳地区的流民窝子里新设一个巡检司？
好事啊！这叫重归王化。
但是别提钱，湖广按察司也没有多余的银子。
必须自筹资金。
李行志的解决办法很简单，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他想在汉水上游设一个税课司，设卡收钱，税银足够再养一个巡检司，结余部分还能上交湖北分巡道衙门。
巡检司反过来为税课司保驾护航，完美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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