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强脸色终于变了——他贪生怕死,从没想过红蝎子真敢拼命。阿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突然冲上去,水手刀精准劈开身边人的步枪枪管,左手锁喉的力道是火叔教的“钳龙手”,借着对方挣扎的劲夺过枪,枪口一转就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疯狗强胳膊飞过,打在他身后的铁皮上,溅起一片碎屑。阮武和兄弟们跟着扑上去,短刀撞钢管的“叮当”声、中枪的惨叫声、火焰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在火码头奏响一曲惨烈的战歌,鲜血顺着码头缝隙往下淌,把海水染成暗红。
红蝎子趁机扑向绑老周的钢索,短刀割着泡过水的粗麻绳——绳子又粗又韧,刀刃很快卷了口,她干脆用手扯,掌心被磨得鲜血淋漓也不管。疯狗强见状刚要开枪,阿坤突然掷出火叔的刀鞘,牛皮刀鞘带着风声砸在他手腕上,“咚”的一声闷响,手枪“哐当”掉在地上。“你的对手是我。”阿坤一步步逼近,眼神里的寒意能冻住火焰,“当年你在马尼拉用炸药炸伤火叔的腿,让他躺了三个月;今天我让你尝尝刀架脖子的滋味,看看你还有没有当年的嚣张。”
疯狗强捂着肿起来的手腕,眼神里全是恐惧,转身就想跑,却被阮武伸腿绊倒,五个兄弟立刻扑上去按住他的手脚,把他脸按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蹭得全是黑灰。老周的绳子终于被割断,红蝎子扶着他站起来,老人腿一软差点摔了,却硬是撑着站直,冲疯狗强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杂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红蝎子脸上沾着烟灰和血渍,却笑得灿烂,抬手擦了擦脸,露出藏在烧伤纱布里的龙头令牌——她用烧软的银线把令牌缝在纱布内侧,贴着皮肉藏得严严实实。
阿坤走到疯狗强面前蹲下,水手刀贴着他的脖子,冰凉触感让他抖成筛糠,嘴里不停求饶:“坤哥,我错了!不该跟雷爷作对,不该抢码头,不该烧仓库……我把地盘都还给你,给你一千万!马上滚出台湾,再也不回来!”阿坤没说话,指腹摸着胸口的船锚项链,雷爷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守好码头,护好兄弟,别做伤天害理的事,也别让兄弟们手上沾不该沾的血”。
“雷爷的规矩,欠账要还,但我们不跟官府抢人,也不滥杀。”阿坤的声音沉得像礁石下的海水,突然收了刀,“你害了三条人命,伤了火叔,烧了码头,这些账该由法律算,轮不到我动手。”他刚说完,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穿透黑烟,照在码头上,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阮武急了:“坤哥,海关和警察都来了!我们快撤吧,免得被缠上!”
阿坤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被制服的敌人和身边带伤的兄弟:“我们没做错事,是护码头、救兄弟,不用撤。”他走到红蝎子身边,接过她手里的令牌,令牌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还沾着点她的血。“藏得够机灵,比我想的还稳。”红蝎子笑了笑,疼得皱起眉,却逞强道:“跟你学的,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老周在一旁打趣:“你们俩这配合,比我当年跟雷爷扛货还默契,一个敢冲,一个敢藏。”
警笛声越来越近,消防员的水龙已经对准燃烧的集装箱,水柱在火光中划出弧线,把浓烟浇淡了些。疯狗强的手下都被反绑着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疯狗强被阮武按着,嘴里还在骂,却没了之前的嚣张。阿坤站在码头中央,握着火叔的刀鞘和温热的令牌,看着身边的兄弟,突然觉得无比踏实——雷爷的码头保住了,兄弟们也都在。晨光渐渐穿透黑烟,照在满是焦痕的码头上,虽满目疮痍,却透着新生的希望,像暴风雨过后的海平面。
红蝎子递给他一瓶水,自己也灌了几口,左臂伤口被水溅到,疼得倒抽冷气,却笑得明亮:“我说过,有我的饭就有你的,码头在,我们就都在。”阿坤接过水,指尖碰到她烧伤的胳膊,她瑟缩了一下却没躲,他没喝,反而拧开瓶盖递回去,看着她仰头喝水的样子,突然笑了。远处海平面上,一艘快艇朝码头驶来,船头站着的人举着火叔的鬼头刀——是火叔带着台南的兄弟赶来了。这场攒了二十年的旧仇新账,终于在尖沙咀的火光里画了血色句号,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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