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的呼吸猛地一沉——这是重案组的李督察，上周还和他在食堂抢叉烧饭，说要给上小学的女儿买最新款游戏机。苏晴突然吹了声轻哨，像夜鸟啼叫，细得快被风声盖过。李督察猛地回头，手条件反射往腰间配枪摸去，手指刚碰到枪柄，阿坤的渔叉已经“嗖”地飞出去，钢索像长眼似的缠住他手腕，猛地往后一扯，他“哎哟”一声跪倒在地，配枪“啪”地掉在泥里，溅起一团水花，枪柄上还挂着他女儿送的卡通小熊挂饰。
苏晴扑上去按住他肩膀，膝盖顶住他后腰，把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枪口顶在他太阳穴上，声音冷得像冰：“周文斌在哪？秃鹫是不是他？你为什么做内鬼？”李督察的脸在雾气里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浸湿了警服衣领，他抖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边角卷得像老烟叶，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笑得眉眼弯弯：“我没办法！他抓了我女儿，关在元朗那片潮湿得能养蘑菇的集装箱里，说我不配合，就把孩子沉进维多利亚港！”他声音都劈了，“他让我引你们进铁皮屋，还说……还说张铁柱当年不是殉职，是他把你爹推下海的，尸体沉在忘忧谷暗礁下，早被鱼啃得只剩骨头了！”
“你说什么？”阿坤一把揪住他衣领，指节捏得泛白，青筋在额头暴起，弹壳哨子撞在李督察的警牌上，叮铃乱响。就在这时，远处的铁皮屋突然“轰”地炸开，铁皮像纸片似的飞起来，火光捅破浓雾，把半边天都烧红了，热浪隔着几十米都能烤到脸，头发被吹得往后飘，碎木屑像雨点似的砸下来。雷老虎的吼声从对讲机里炸出来，带着密集枪声和兄弟们的惨叫声：“坤哥！我们被伏击了！对方有军用M4重火力，兄弟们已经伤了两个，子弹快见底了，再不来救场就要交代在这了！”
阿坤拽着李督察往越野车跑，姓李的腿软得像没骨头，几乎要被拖着走，刚到车边，就听见海面上传来马达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苏晴指向雾里——一艘黑色快艇正往公海冲，船身喷着歪歪扭扭的“海鲨”涂鸦，船头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戴金丝眼镜，手里举着扩音器，声音透过雾气飘过来，阴狠得像毒蛇吐信：“阿坤，好久不见。你爹的尸骨就在这海底，被暗流卷着卡在礁石缝里，连块囫囵骨头都凑不齐，要不要下去陪他？”
是周文斌！阿坤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挣脱苏晴的手就要往海里跳——找到父亲尸骨，是他压在心底二十年的执念。苏晴死死拽住他胳膊，银哨链子都绷直了，勒得手腕生疼，吼道：“别中圈套！他故意激你！看那些浮标！”雾气里隐约露出几个红色浮标，下面缠着黑导线，导线末端连着圆滚滚的金属块——是水雷，只要有人靠近就炸，能把海面掀起来几米高。李督察突然哭喊着瘫在地上：“他的目标不是你！是警署的毒品档案库！李文山手里有东南亚帮的货单和十几个卧底名单，他要救李文山出来，用名单逼警署放他走！”
阿坤猛地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给火叔拨电话，指尖抖得按了三次才拨通，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立刻带人守档案室！周文斌要抢李文山的档案，里面有卧底名单！千万不能泄露！”电话刚接通，火叔的怒吼就炸出来，背景里混着警笛和爆炸声：“晚了一步！档案室保险柜被塑性炸药炸开了，李文山的货单、线人名单全没了！我已经封了警署所有出口，正在搜内鬼，监控也调了！”阿坤攥紧手机，指节白得吓人，手机壳都被捏变形——名单上的十几个卧底，都是在黑帮潜伏多年的兄弟，一旦泄露，他们和家人的命都悬在刀尖上。
海面突然掀起风浪，周文斌的快艇借着浪头往公海冲，马达声越来越远，船尾拖着白色浪花。苏晴立刻从后备箱架起改装AWM狙击枪——瞄准镜是火叔特意校的，能穿透薄雾。她趴在礁石上，手肘垫着毛巾防硌，瞄准镜十字准星死死锁在快艇油箱上，深吸一口气，指尖稳得没一丝抖，“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穿透雾气，精准命中油箱。“轰”的一声，快艇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在雾里腾起老高，照亮了周文斌惊慌的脸，他骂了句脏话，迅速脱下风衣——里面居然裹着黑潜水服，早留了逃生后手，“扑通”跳进海里，借着夜色和雾气消失在翻涌的浪涛中。雷老虎带着人打捞快艇残骸时，从驾驶座下暗格摸出个加密硬盘，外壳还带着火烤的温度，上面刻着小秃鹫图案：“坤哥，这东西绝对有料，火叔的技术，就算是军方加密也能给它扒层皮！”
阿坤捏着硬盘，指腹能摸到金属余温，低头看向胸口的弹壳哨子，黄铜被月光映得发亮，哨底“安”字格外清晰，像老张在无声拍他的肩。苏晴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她知道他既挂着父亲的尸骨，又揪着卧底兄弟的安危，银哨轻轻撞了下他的弹壳哨子，脆响在夜里散开：“急不来，周文斌跑不远，他那潜水服肯定有定位芯片，火叔一查就着；卧底名单也能抢回来，这加密硬盘就是钥匙。”远处海面上，警艇的灯光越来越近，雾气慢慢散开，露出布满暗礁的海面。阿坤握紧硬盘，弹壳哨子在掌心硌得生疼，他清楚，周文斌这只秃鹫只是露出了爪子，这场关于父亲旧案、卧底安危的恶斗，才刚撕开最凶险的口子，后面的路只会更难，但他退不了——老张的债要还，兄弟的命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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