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姑娘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酒坛,笑着说:“门外有一坛酒,够喝好几天的。”刘洞九上前一看,眼睛顿时瞪大,惊喜地说:“这正是家中自酿的瓮头春啊!夫人,你是如何办到的?”姑娘只是神秘一笑,并未作答。
过了几天,刘洞九的夫人派了两个仆人从老家赶来。一路上,两人风尘仆仆,其中一个仆人一边擦着汗,一边对另一个说:“听说狐夫人赏赐很丰厚,这次去要是得到赏金,就可以买一件皮裘了。”
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姑娘耳中。她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对刘洞九说:“家里人要来了。可恨那粗俗的奴才无礼,一定要惩罚他。”
仆人刚进城,突然抱住脑袋,脸色煞白,头痛得厉害,一步一挪地到了官署,直接瘫倒在地,抱着头大声喊叫,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大家都慌了神,纷纷打算请医生给他看病。刘洞九却一脸淡定,笑着说:“不用治疗,时间到了自然会好。”众人都面面相觑,暗自怀疑他是得罪了狐夫人。
仆人自己也是满心委屈,心想:刚到还没放下行李,能有什么罪呢?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无处诉说,只能跪着哀求原谅。这时,帘子里传出清冷的声音:“你叫夫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说狐呢?”仆人这才恍然大悟,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帘子里又说:“既然想得到皮裘,怎么能又无礼呢?”过了一会儿,声音再次传来:“你好了。”话音刚落,仆人猛地停止了喊叫,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没事人一样。
仆人拜谢着要出去,忽然从帘子里扔出一个包裹,传来声音:“这是一件羔羊皮裘,你拿走吧。”仆人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五两银子。他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喃喃自语道:“这狐夫人,当真是神通广大啊!”
刘洞九问仆人家里的消息,仆人说都没什么事,只是夜里丢了一坛藏酒。刘洞九心中一动,推算时间,正是姑娘取酒的那天晚上。众人得知此事,都对姑娘的神通畏惧不已,私下里称呼她为“圣仙”。刘洞九对她也是愈发好奇和钦佩,特意为她画了一幅小像,画中的姑娘眉眼含笑,栩栩如生。
当时张道一担任提学使,听闻了这件奇事,心中充满好奇。因为同乡的情谊,他专程前来拜访刘洞九,一见到刘洞九,便迫不及待地说:“听闻尊夫人之事,我实在好奇,能否让我见上一面?”刘洞九面露难色,婉拒道:“内人不喜见客,还望张公谅解。”张道一却不肯罢休,再三请求。刘洞九无奈,只好把画像拿给张道一。张道一看到画像,眼睛一亮,被姑娘的美貌所惊艳,竟强行把画像带走了。
回到家后,张道一把画像挂在座位右边,早晚对着画像祈祷:“凭你的美丽容貌,跟谁不行呢?却偏偏托付给刘洞九这个老头子!下官我也不比刘洞九差,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一面呢?”
这话不知怎么又传到了姑娘耳中。她坐在屋内,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对刘洞九说:“张公无礼,应该小小惩罚他一下。”
一天,张道一像往常一样,对着画像虔诚祈祷。突然,他感觉像是有人用界方狠狠地打了他的额头,“砰”的一声,疼得他直接摔倒在地,眼前直冒金星。他惊恐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却不见任何人影。他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把画像收了起来,藏到了箱子里。
刘洞九得知张道一来拜访,心中已有几分猜测。见到张道一后,他不动声色地询问:“张公近日可好?”张道一脸色微变,眼神闪躲,连忙编了个假话回答:“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刘洞九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张公额头上是不是疼啊?”张道一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知道瞒不过去,只好把实情说了出来,说完,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额头。
不久,刘洞九的女婿亓生来了。他一进门,便满脸期待地对刘洞九说:“岳父,我听闻圣仙之事已久,此次特来拜见。”姑娘得知后,坚决推辞。亓生不肯放弃,坚持请求。刘洞九也在一旁劝说:“女婿又不是外人,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坚决呢?”姑娘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女婿相见,我肯定要送他些东西。他对我的期望很高,我自己估量满足不了他的心愿,所以才不想见他。”
但亓生一直坚持,每天都来请求。姑娘实在拗不过,才答应十天后见面。
到了约定的日子,亓生早早地来到官署,整理了一下衣衫,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房间。他隔着帘子,恭敬地向姑娘作揖,声音微微颤抖地说:“小婿拜见圣仙。”然后稍微问候了几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帘子后面的身影,只能隐约看到姑娘的轮廓,不敢仔细看。
亓生退出去的时候,走了几步就忍不住回头张望。这时,只听到姑娘清脆的声音:“女婿回头了!”说完,便大笑起来,声音响亮得像猫头鹰鸣叫。亓生听到笑声,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双腿发软,摇摇晃晃,好像丢了魂一样。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找了个椅子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安定下来。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刚才听到那笑声,就像听到霹雳一样,竟然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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