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一阵剧烈的绞痛!他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巨大的愤怒过后,是更深的、冰冷的失落和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为什么注销得如此彻底?
是现实生活终于无法忍受虚拟的侵蚀?
是找到了真正的“江湖”,彻底抛弃了这片数据峡谷?
还是……像402室的林森一样,遭遇了某种不测?
最后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豆瓣小组里那些冰冷的“静默淘汰”描述,那条推送里猝死程序员的马赛克截图,402室门缝里渗出的腐朽气息……这些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点开了微信。手指在通讯录里疯狂滑动。找到了!一个极其普通的灰色头像,昵称就是“小雨淅淅”。这是当初为了游戏语音方便加的唯一联系方式,从未聊过游戏以外的话题。
他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一次普通的约战时间确认。他颤抖着手指,输入:
“在吗?”
发送。
没有红色的感叹号!消息成功发送出去了!
梁承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胃里的炭火仿佛又猛烈燃烧起来,灼痛感混合着巨大的焦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煎熬着他的神经。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对话框里,只有他那句孤零零的“在吗?”,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希望一点点沉没。冰冷刺骨的绝望感再次涌上。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道,点开了那个小小的语音通话按钮!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出租屋里响起,空洞而悠长,像敲打着无形的丧钟。每一声“嘟”,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嘟…嘟…嘟…
忙音持续了三十秒,自动挂断。屏幕上只剩下冰冷的“对方无应答”提示。
梁承泽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沙发里。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朝上,依旧亮着,映照着微信对话框里那行孤零零的“在吗?”和灰色的“对方无应答”。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三年的虚拟陪伴,一千多个日夜在峡谷里构筑的、如同空中楼阁般的情感联结,在对方轻点“注销账号”的瞬间,被系统彻底格式化,连一个像素的残骸都没有留下。比402室林森的物理消失更加彻底!因为林森至少留下了快递箱的废墟和屏幕的蓝光,留下了可供窥探的痕迹。而“小雨淅淅”,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系统通知和一个无法使用的灰色皮肤图标,如同被彻底删除的一段冗余数据。
电子关系,比现实更脆弱。 豆瓣小组里那个帖子标题,如同冰冷的预言,在此刻残酷地应验。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被抛弃的愤怒、被抹杀存在的恐慌、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更深绝望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梁承泽!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牢笼里做最后的困斗!他踉跄着扑向地板,一把抓起那个亮着屏幕、如同讽刺物证般的手机!
“删!都删掉!”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金红色的图标,指尖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戳向卸载按钮!
【确定要卸载“王者荣耀”吗?卸载后将删除所有本地数据。】
冰冷的系统提示弹出。
“确定!确定!确定!!!”他疯狂地、歇斯底里地戳着那个“确定”按钮,仿佛要将这三年的所有记忆、所有依赖、所有虚幻的情感寄托,连同这个该死的APP一起,彻底碾碎!
图标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主界面空出了一块。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着,一种诡异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手!
他的右手!那只长期握持手机、大拇指负责滑动屏幕和点击技能键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简单的抖动,而是如同帕金森患者般的、高频的、无规则的震颤!指关节僵硬、冰冷,仿佛血液在瞬间被抽干!大拇指的肌肉记忆似乎被强行中断,还在徒劳地、痉挛般地试图做出点击屏幕的动作!
“呃…” 梁承泽惊恐地看着自己那只失控的手,试图用左手去按住它,但右手依旧像通了电一样疯狂震颤!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顺着小臂向上蔓延。
与此同时,耳边!
一种尖锐的、高亢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幻听音效,毫无预兆地在耳蜗深处炸响!是王者荣耀里某个英雄(好像是妲己?)释放技能时那种标志性的、穿透力极强的尖叫音效!
“啊——!” 那幻听如此真实,如此刺耳,瞬间穿透了他的鼓膜,直刺大脑!他痛苦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来自颅内,根本隔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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