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缓和了一些。
男人放下钢管，朝走廊深处喊了一声：“安全，是其他逃出来的人。”
几个身影从不同的房间门口探出来，有男有女，都穿着同样的破烂工装，脸色憔悴但眼神警惕。
风笙和王富贵被带进那个有火光的房间。房间不大，以前可能是个小会议室，中间有个用破木板和书本生起的火堆，上面架着个铁皮罐，煮着糊状的东西。
七个人，五男二女。除了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女孩、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一个壮实的秃顶男人，以及三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
中年男人叫老周，是第七区后勤部的仓库管理员。年轻女孩叫小雨，是通讯室的实习生。戴眼镜的叫刘工，是技术部的低级技术员。秃顶男人叫大刘，是运输队的司机。其他三人都是清洁或杂工。
“我们是最早一批逃出来的。”老周说，递给他们两个用罐头盒改成的杯子，里面是煮开的脏水，“趁着能量源爆炸，所有人都往出口冲，我们几个互相认识，就一起跑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小雨问，眼睛里有担忧，“我们逃出来后就一直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风笙简单说了外面的情况：变异生物、金属造物的残余、还有其他零星幸存者。
刘工推了推眼镜：“第七区的能量源爆炸，影响范围应该不小。附近区域的电子设备可能都瘫痪了，包括一些自动防卫系统和追踪装置。这对我们有利。”
大刘瓮声瓮气地说：“但食物和水快没了。昨天我们派两个人下去找物资，只带回来几罐过期的罐头，水也只找到一点脏水，煮开了喝。”
风笙看了眼他们火堆上煮的东西——颜色灰扑扑的，看不清是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她说，“我们的人擅长搜寻和战斗，你们熟悉第七区的内部情况和技术设备。一起活下去的机会更大。”
老周和其他人对视一眼。
“怎么合作？”
“信息共享，物资分配，轮流警戒。”风笙说，“我们的人在外面有据点，但这里位置更高，视野更好，适合作为观察哨。可以轮流值守。”
刘工点头：“这个楼顶有以前遗留下来的老式无线电天线，如果能修好，也许能接收到更远区域的信号。”
“修好需要什么？”
“零件，工具，还有电源。”刘工说，“第七区崩溃时，我偷带出来几个小型的太阳能充电板和备用电池，但功率不够。”
风笙思考片刻：“我们可以提供人力和保护。你们提供技术。”
老周最终点头：“行。但物资分配要公平。”
“公平。”风笙说。
合作达成。
风笙让王富贵留下，和老周他们进一步沟通细节，自己则下楼去通知其他人。
回到十九楼，陈昊和娟姐已经回来了，带回几瓶还算干净的瓶装水和一些罐头。苏小曼从楼顶下来，说观察到东边两公里外有条河，但河边有活动的影子，看不清是什么。
“楼上有一批第七区的逃出来的人，七个。”风笙把情况简单说明，“我提议合作，他们同意了。”
陈昊皱眉：“可靠吗？”
“暂时需要。”风笙说，“人多力量大，而且他们里有个技术员，可能有用。”
她安排陈昊和娟姐继续搜集物资，重点是工具和电子零件。苏小曼负责绘制周围区域的地图。王富贵留在楼上，一方面养伤，一方面保持和那批人的联系。
下午，风笙独自离开建筑，朝苏小曼观察到的那条河方向探查。
街道越来越破败。有些地方地面开裂，露出下面的管道。废弃车辆锈成了空壳，里面住着不知名的虫子。
靠近河边时，她闻到了水汽和腐殖质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腥气。
河岸很宽，但水流很小，浑浊的河水缓缓流过，两岸长满了茂密的水生植物。植物丛里，有东西在动。
风笙伏在一堵断墙后观察。
是几头变异犬。体型有狼那么大，皮毛脱落大半，露出底下增生的角质层和肌肉。它们在河边撕扯着什么——一具腐烂的动物尸体。
变异犬警觉性很高，不时抬头张望。风笙数了数，五头。
硬闯不理智。她悄悄后退，绕到上游方向。那里植物更稀疏，但水流稍清一些。
她找到一个相对平缓的河滩，用军刀挖了个浅坑，等水慢慢渗出来，然后用纱布过滤，装进水壶。
装了大约两升，正准备离开时，对岸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朝她来的。枪声在对岸的树丛里，接着是喊叫声和奔跑声。
风笙立刻隐蔽。
对岸树丛中，冲出来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破烂但不像第七区的制服。他们拼命往河边跑，身后追着七八个……人形的东西。
不是变异生物，也不是金属造物。
那些东西穿着破旧的衣服，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手里拿着各种简陋武器：铁管、菜刀、甚至削尖的木棍。它们的脸肿胀发紫，眼睛浑浊，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感染者。重度，但还有基本的人类形态。
逃跑的三人中，一个女人脚下绊倒，被一个感染者扑住。惨叫声响起，很快变成撕咬和吞咽的声音。
另外两人趁机跳进河里，朝这边游来。
河水不深，只到胸口。但他们游得很吃力。
岸边的变异犬被惊动，朝这边跑来。
风笙握紧了剑。
那两人已经游到河中央。感染者追到河边，犹豫了一下，也跳进水里，但动作笨拙。
变异犬在岸边徘徊，朝河里的感染者狂吠。
风笙快速计算距离和时间。如果她现在冲出去，能救下那两人，但会暴露自己，而且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但她没犹豫。
她从断墙后冲出，直奔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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