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多,宁远的朋友叶子突然给魏乐心打来电话,开口便带着几分迟疑:“你听了之后先别着急……“
魏乐心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宁远现在在蒙医院手术室,情况不算太严重,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魏乐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赶到医院时,叶子正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候。他告诉魏乐心,宁远正在进行心脏支架植入手术。
魏乐心震惊不已!听叶子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宁远开了一整天车,粒米未进,回来后陪徐总散步锻炼时,闲来无事便跳起绳子。跳到八十下时已经感身体不适,却逞强非要跳到一百下。跳完后越发难受,便开车去了叶子的店里想歇口气。幸亏叶子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拨打了120。经医生初步检查,确诊为心肌梗塞,随即推进手术室做了动脉造影。由于血管堵塞程度已超过80%,医生当即决定为他植入支架。
魏乐心听罢,真是又急又气。因为宁老太太刚做完心脏手术,她对心血管方面的疾病也略知一二。宁远虽然血脂、血糖、血压都正常,但有着二十多年的烟龄,血管已出现粥样硬化。开了一天车本就疲劳,又没吃东西,血管处于收缩状态,管腔变得狭窄。这个时候进行剧烈运动,身体的供氧和需氧失衡,极易引发心肌缺血甚至心梗死。而他在已经出现症状的情况下,不仅不立即停下就医,还要继续逞强,简直是作死的节奏!
亏他还在医院陪护了宁老太太将近一个月,怎么这些心脑疾病的基本常识,就一点儿没往心里去呢?
二十多分钟后,躺在病床上的宁远被医生推了出来。魏乐心见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心里一阵酸楚。宁远看到魏乐心来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着魏乐心说:“我没事儿,你别担心,过几天就能出院了。“魏乐心看他都这样子了还在安慰自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时候宁辉和宁娟夫妻俩也赶到了。魏乐心趁着大家都在,便先回家去取宁远需要的生活用品。
回到医院,魏乐心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时,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扑面而来。宁辉和赵军已经先回去了,宁娟则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看见魏乐心进来,宁娟连忙起身交代:“刚护士来说明早要抽血,让空腹。还有,你刚走,徐总给老三打电话了,一听说他住院,两口子马上就来了,还把住院费给交上了。”
魏乐心一愣,随即“哦”了一声,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宁远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手背上的输液管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她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压低声音问:“妈那边……说了吗?”
宁娟把苹果皮断成一截落在垃圾桶里。“还没敢说,我和你二哥商量着,就先别告诉老太太了,她知道也没啥用,还得跟着着急上火的。”
“知道了。”魏乐心点头,并让宁娟也回去。
九点多,宁远说饿了,魏乐心说医生交代让空腹。宁远休息了一会,又睡了过去。凌晨三点,魏乐心被一阵窸窣声惊醒。她趴在床边浅眠,此刻猛地抬起头,看见宁远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有点渴……”宁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嘴唇干裂起皮。魏乐心赶紧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着一点点润他的嘴唇。宁远压着声音:“这事儿整的,最后那二十下不跳好了。”
魏乐心知道他说的是跳绳那事,无奈的叹了口气。
“住院费的事不用你操心了。徐总先给垫上了。等咱俩手头宽敞了,再把钱还给他。”宁远说。
魏乐心点头说好。
“别跟别人说我是咋犯病的。”
魏乐心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莫名其妙的面子。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胳膊想掖回被里,却不小心抓到了他的伤口。
“疼疼,你看着点不行吗?胳膊上有切口,一碰着老疼了!”宁远蹙眉埋怨着。
魏乐心问:“不是从大腿植入的吗?胳膊上还有切口啊?”
宁远脸一沉:“废话!从胳膊上切口做的是造影,大腿上切口做的是支架。”
魏乐心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他还是个骑着赛车满街跑的毛头小子,如今眼角的细纹都藏不住了。二十多年的烟龄,常年饮食不规律,这次心梗哪里是偶然?
忍不住劝道:“遭罪了吧?正经得疼几天呢!你这回戒烟吧!大夫都说了,像你这种血脂,血糖血压都不高的人,引起心梗的主要原因就是抽烟。”
宁愿依旧从前那副倔样子,满不在乎的说:“哎呀再说吧,活一天算一天儿呗。”
“你到了现在还说这些没用的!”魏乐心嗔怪道,“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应该为俩孩子着想。你要是继续抽下去的话,到了六七十岁,肺子上的病都找来了,拖着一副赖死不活的身体,不是拖累孩子吗?”
“切!”宁远固执地撇嘴:“放心,到时候我不拖累你们。”
“不唠了睡觉吧。”魏乐心叹了口气,不想跟他再聊。
第二天上午九点,主治医生来查房,身后跟着一群实习医生。“气色不错。”医生翻看病历本,“不过后续治疗得跟上,戒烟是必须的,饮食也要严格控制,血脂尤其不能高。”他顿了顿,看向宁远,“你这个情况,最好做个全面检查,排除一下家族遗传因素。”
宁远的脸色白了白,没说话。魏乐心想起宁老太太的心脏病,心下已经明白,看来是有些遗传基因在里面的。
医院有规定,重症监护室里面不允许放家属的床位。晚上,魏乐心在医院的超市里买了一小张海绵垫子,用来晚上休息。
到了夜里,宁远身上的切口格外的疼,他心烦意燥,说话也开始不中听,骂骂咧咧的,魏乐心做什么都不对,气的魏乐心的眼圈泛红,一个人跑到病房的过道里坐了好几个钟头,直到后半夜才悄悄回了病房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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