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眼眸深沉如墨黑的海,盯着她,眼底似酝酿着风暴。
宁笙心底一颤。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姝姨说,秦家世代从政,家世相配。秦小姐以后也会调回京市,更适合你。我只会拖累你。”
宁笙低着头,声音也很轻,“徐家养我教我,如果我给不了任何回报,也绝对不能给你带来麻烦。”
“是不是拖累,有没有问过我?”
徐敬淮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宁笙整个人,长而浓的影子也完全覆盖住她的影子。
阴影之下,尽数是凉意。
“从小到大,你哪一次麻烦不是我给你解决的?”
宁笙的眼睫颤了颤。
想往后退,但退无可退。
“这次不一样……”
宁笙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以往那些大大小小的麻烦加起来,怎么可能敌得过他的终身大事。
“不一样?”徐敬淮低眸,视线锁住宁笙的脸,“是问过我,还是我亲口说过,不能解决?”
宁笙垂眸。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站在徐夫人的角度,她为自己的儿子考虑,无可厚非。
“她逼你,你就嫁,当我死了吗。”
徐敬淮沉声。
静了半晌。
宁笙才开口,“不止。”
抬头,对上徐敬淮的眼。
宁笙又重复说了一遍,“不止。
徐敬淮高大颀长的身影尽数笼罩着宁笙,抬眼之间,渗着丝丝缕缕凉意的暗色。
“不仅仅是姝姨的原因。除此之外……”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她没再看徐敬淮的眼睛,而是低低缓缓的轻声道,“我不想,我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个人。”
尾音落。
徐敬淮身形一僵。
他自然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和江家联姻,宁笙被绑架,再到这次去外省……
宁笙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养在徐家。徐钦南和徐夫人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她。徐敬淮也忙着上学,工作。
宁笙基本上是由保姆带大的。
小小年纪寄人篱下,谨慎乖顺,胆小敏感,原本就没多少安全感。
唯一护着她长大的徐敬淮,在后来二选一的选择中,又一次次的放弃她……
宁笙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又笃定,“你的第一选择,永远都不会是我。”
话音落。
客厅内一片寂静。
宁笙的心跳,好像也在那一瞬停止了跳动。
没有说完之后的轻松,只有心脏不断下坠的深寂,沉重。
徐敬淮。
她从识字开始,就记住的一个名字。
到如今。
深刻在她心口,磨灭不掉。
静寂了几秒。
“所以,这就是你让周庭风留宿的原因?”
徐敬淮冷冷沉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宁笙一愣。
顺着徐敬淮的视线看去。
浅色茶几上,随意放着的男士腕表和一枚银色打火机。
格外显眼。
应该是早上周庭风走的时候忘记了。
“昨晚是因为……”
宁笙正要解释。
徐敬淮环顾一周。
餐桌上摆放着的早餐,繁复又精致,明显不是宁笙能够做出来的,也远远不是一个人的份量。
宁笙的这套房虽然是两室一厅,但她将另外一个房间改成了书房。
“昨晚睡一起了?”
徐敬淮径直打断宁笙的话。
宁笙彻底愣住,眼眶一下就红了,“谁睡一起了……”
宁笙从卧室出来后,没关门,徐敬淮直接走了过去。
如此直白的……
宁笙浑身陡然一僵。
上前拦,没拦住。
房间里没有男人的痕迹。
但床头柜上那枚十克拉的粉钻。
异常耀眼。
收藏级别的钻戒,极致稀有,顶级浪漫。
用来求婚再合适不过。
徐敬淮的视线落在钻戒旁的手帕上。
纯白色。
角落里有着手工刺绣字母。
Z。
归属于谁,不言而喻。
宁笙到口的解释,忽然止住。
钻戒是她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的,原本是要还给周庭风。
但手帕……
昨晚周庭风担忧她腿受伤,不方便,就主动开口说留下来,照顾她。
但他一整晚都留在客厅沙发上休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宁笙这才记起,早上起来时,她腿上和手上的伤,似乎是已经处理过了。
“不愿回徐家,也不想搬到云京,就是为了跟他住在一起?”
徐敬淮冷冽沉厉的音裹着寒冰,刺得宁笙整个人一颤,如坠冰窖,“我没有……”
“他求婚,你嫁他。瞒着我,让我娶秦疏意,是吗。”
漂亮梦幻的钻戒擦着宁笙的耳垂飞过,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整个身子都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对上徐敬淮冷厉寒冽的黑眸。
宁笙张了张口,正准备解释,忽然想到什么,没否认。
房间内死寂无声。
静了半晌。
光影灼白。
男人俊美的一张脸轮廓线条紧绷,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锁着宁笙。
随着宁笙的沉默。
徐敬淮眼底涌起的那阵风浪,一次次震荡,最后又归于沉寂。
半晌后。
徐敬淮收回视线。
越过宁笙,头也不回的离开。
喜欢荒唐瘾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荒唐瘾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