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似乎更大了,卷着哨音拍打窗纸,发出“噼啪”的脆响。
厅内烧着的地龙明明暖意融融,所有人却都觉得寒气从脚下升起,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陈平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茶水晃出的一圈圈涟漪中,映出他自己那张错愕的脸。
发得更丰厚些?
拿什么发?拿她那漂亮的脸蛋发吗?
侧妃娘娘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娘娘,”陈平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叩”的一声,他试图用这声响把场面拉回来,“府库的账,您比谁都清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玩笑,开不得。”
苏卿言慢慢合上账册,清亮的眼眸扫过厅中几十个神色各异的管事。
“哦?难道王爷的私库,也是空的吗?”
话音刚落,厅内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私库!
那是摄政王真正的钱袋子,是北境军的命脉,也是箫宸权力的基石。
别说她一个刚上位的侧妃,就是陈平自己,没有王爷的手令,连私库在哪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当真是疯了!
苏卿言就是要这个效果。
她看着一张张惊恐错愕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起身,缓步走到陈平面前,那双眼睛里看不见丝毫畏缩,反而坦荡得有些天真。
“先生,本妃问你,抚恤那些替王爷战死北境的将士,到底是算公事,还是私事?”
这个问题,让陈平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
说是公事,抚恤自然该由朝廷来发,摄政王府发算什么?这是僭越。
若回答说是私事,那动用王爷私库,便是名正言顺。
苏卿言根本不给他思考的余地,猛地向前一步,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到他脸上,说出的话却是冰凉一片。
“将士们是为大晏江山而死,更是为摄政王的功绩而亡!他们是王爷的手足,是王爷扎在北境的根!现在人死了,尸骨未寒,家里的孤儿寡母在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王爷动用自己私库的钱,让他们过个好年,难道不应该吗?”
字字句句,都像是烧在陈平心上,更烧在角落里那抹玄色衣角的主人身上。
暗处的箫宸,握着佩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好个苏卿言!她竟敢用他的名声和北境军心来公开逼他!
偏偏,他还一个字都驳不倒。
陈平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这女人哪里是在解决三百两银子,她分明是想用王爷的钱,去替自己收买整个北境的人心!
这心计,太深!
“娘娘仁善,”陈平强行稳住心神,抛出最后的壁垒,“只是王爷私库多为军资,账目独立,调用需王爷手令,更要向北境诸将言明缘由。若处置不当,恐引猜忌。”
他把这烫手山芋又给苏卿言扔回去。
这次,苏卿言嘴角扯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此事,我自会向王爷分说。”她转过身,声音拔高了些,“这笔钱,并非我替王爷做主,而是王爷分内之事。如今府库紧张,我这个做侧妃的,自然要为王爷分忧。”
她顿了顿,抛出更疯狂的提议。
“王府名下,不是还有个年年亏损的织云坊吗?把它交给我。三个月,我不仅补上这三百两的窟窿,我给王爷的私库,再添三千两!”
三千两!
满堂管事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位新主子是真疯了。
一个罪臣之女,拿什么去盘活一个连年亏空的皇家织坊?烧纸吗?
暗处的箫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分不清是冷笑还是怒意的闷响。
好,好一个三千两!
他倒要看看,她苏卿言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苏卿言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回主位,从一堆账册底下,抽出一本积满灰尘的名录。
“好了,先生的难题解决,现在回到府里的规矩......刚才该罚的,罚了。”
“该赏的,自然也不能少。”
苏卿言想起原书中曾提到的王府中两个颇有能力的下人。
“马房账房周德,后厨劈柴的王大成......”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满脸憨厚的壮汉,两人一前一后,惶恐地跪在厅中。
苏卿言翻开名录:“周德,永熙元年,你核查马料账目,发现三两银子的缺口,上报后反被罚刷了三个月马厩。可有此事?”
周德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眶却瞬间红了。
“你且看看,”苏卿言将方才张管事呈上的账册丢到他面前,“采买处的账,你可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周德颤抖着手翻开,只看了两页,便指着其中一处,声音沙哑:“回......回娘娘,上月采买的蜀锦,入库价比市价高出三成,只这一项,就多花了近百两银子!”
哗!此言一出,众人看张管事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苏卿言的目光又移向王大成:“去年冬日,厨房菜窖被淹,你带着几个杂役,在后院废地,三天三夜搭起暖棚,保住了王府一冬的菜。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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