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宸慢慢弓下背,把脸凑到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前,他需要确认,刚刚那一声是不是自己心慌意乱下听错了。
苏卿言的眼睫毛抖了几下,然后吃力地掀开。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勾引,没有算计,甚至没有活气。
就是一片黑洞洞的死寂,直直地把他那张写满惊愕的脸,映在瞳仁深处。
这种空洞,比她之前任何一次装出来的样子,都让他心底发毛。
“你醒了。”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吐出来的字又硬又冲。
苏卿言没理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身体却像一堆不属于自己的烂肉,根本不听使唤,胳膊肘才撑起一点点,就软了下去,喉咙里紧接着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呛咳。
“娘娘!”
清荷端着一碗清水冲进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慌忙扶住苏卿言的肩膀,拿小银勺一滴滴地往她干裂的嘴唇上喂水。
就在这个时候,门帘被一只手粗暴地掀开。
一道人影连滚带爬地闯进来,一身的雪粒子和寒气,一进屋就“噗通”一声砸跪在地上。
是追风。
他脸上是一种天塌下来的惊惶,连规矩都忘了。
“王爷,南疆急报!雷豹的人,被宁王带兵拦下了!”
箫宸的后背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猛地转过身,那股子要把人活剐的煞气,像两把刀子,直直插向地上的追风。
“滚出去!”
追风被那杀气吼得一哆嗦,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后背“咚”一声重重撞在门框上,也顾不上疼,翻身就跑了。
箫宸再把头转回来的时候,苏卿言已经喝完了水。
她靠在清荷怀里,还是那副风一吹就散的鬼样子,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冒出了一点针尖大的光。
她听见了。
她看着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气泡似的音节。
“王爷......宁王......可是去了一线天?”
那声音又轻又飘,带着一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天真。
箫宸死死地瞪着她。
她怎么知道宁王去的事一线天?
难道......这根本就是她和赵渊做的一个局?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乱撞,每一个念头都指向两个字:背叛。
“你还有力气关心他?”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身子压了过去,脸几乎贴着她的脸,“先关心关心你自己。还有你的家人。”
他拿她的家人威胁她。
苏卿言眸中刚刚闪过的光亮,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
计划里,独眼龙带着家人金蝉脱壳,从此消失。
现在,雷豹去了,赵渊也去了,那就是彻底的死局。
她的家人,从棋子,变成谁都想抢一口的肥肉。谁抢到,谁就能捏住她的喉咙。
她不能让任何人得逞。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这一次,她没有压着。
鲜红的血沫顺着嘴角淌出来,在雪白的寝衣上开出一朵刺眼的红花。
“妾不懂......”
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她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倒在床榻上。
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却像铁爪一样,死死攥住了箫宸的衣角。
她仰起那张血污遍布的脸,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里,是一种把命都押上去的疯狂和哀求。
“王爷......您会救他们的,对吗?”
“您答应过......要让他们活着......”
她的话,精准地捅进箫宸心里最不想被人碰的那个角落。
他确实说过“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那是一句疯话,一句占有宣言。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承诺,一种她只信他一个人的依赖。
她没有求赵渊,她在求他。
这个认知,像找到了宣泄口,让箫宸心里那股被背叛的狂怒,瞬间找到方向。
不是她!是赵渊!是赵渊那个病鬼,想从他箫宸手里抢东西!
他才是她的主人!不管她耍什么花样,最后能决定她和她全家死活的,只有他!
他看着她那张沾满血和泪的脸,有一种要把人逼疯的破碎感。
他伸出手,粗糙的拇指用力擦掉她嘴角的血,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往后一缩。
“他们的死活,只在本王一念之间。”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的衣袍在昏暗的烛光里,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在转身前,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成拳,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给本王备马。”
清荷惊得抬起头。
箫宸没再看床上那个女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的声音穿过门帘,砸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抗拒的疯狂。
“传令下去,调玄甲卫左营,随本王即刻出城。”
“目标,南疆!”
满院子的仆人侍卫,全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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