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霄冷哼一声:“定是那天蓬又借酒闹事!弱水那老婆婆也不是好相与的。这回闹到南天门,看昊天上帝如何收场。玄尊,此事棘手,牵扯颇多,你需小心应对。”
玄尊早已从监察图中知晓大概,闻言并不意外。他起身,对三霄道:“我已知晓。此事正在预料之中,我这就前往天庭。你们在岛上好生看顾,尤其是后山剑狱谷外禁制,近日似有波动,师尊或有所感,莫让闲杂人等靠近。”
云霄点头:“放心,有我们与公明师兄在。”
碧霄却凑过来,拉住玄尊袖角,眼巴巴道:“玄尊,这次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看看热闹?我保证不捣乱!那天蓬调戏嫦娥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弱水婆婆真的用弱水把天蓬的帅府给淹了?”
玄尊哭笑不得,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胡闹。天庭议事,岂是看热闹的地方?那些传言,多半是以讹传讹。你且在岛上,帮我留意下界‘流沙河’与‘花果山’两处气机变化,若有异常,即刻传讯于我。”
碧霄捂着额头,嘟囔道:“不去就不去嘛……又让我看大门……”但还是乖乖应下。
玄尊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已化作混沌遁光,穿透虚空,直奔天庭。
凌霄宝殿,今日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凝重。殿中仙神分列,个个面色严肃。宝座之上,昊天上帝面沉似水,帝威浩荡,显然动了真怒。殿下左侧,以广成子为首的阐教代表,以那两位菩萨为首的西方教代表,以及几位天庭重臣,皆已到场。右侧,平心娘娘的使者、三皇使者、女娲使者亦在。玄尊的混沌蒲团依旧空置,待他入座。
殿中央,两道身影正跪伏于地,周身法力被禁,狼狈不堪。左边一人,身高丈二,膀大腰圆,身着银色帅甲,却甲胄歪斜,满脸虬髯,酒气未散,正是天蓬元帅。右边一位,则是一位白发苍苍、手持龙头拐杖、面色铁青的老妪,正是弱水水神。两人虽被制住,仍怒目相视,周身法力激荡不休,显然怨气未消。
“陛下!众位上仙!”昊天上帝见玄尊到来,微微颔首,便沉声开口,声音震得殿宇嗡嗡作响,“天河弱水之畔,天蓬元帅醉酒失德,言语冲撞弱水水神,更先行动手,引发争斗。弱水水神怒而驱动弱水,致使天河倒灌,弱水泛滥,淹没仙府十七座,冲毁天桥三座,更波及南天门,险些酿成大祸!此等行径,骇人听闻,若不严惩,天庭法度何在?三界安宁何存?”
天蓬元帅梗着脖子,大声道:“陛下明鉴!是这老婆子先出言不逊,辱及末将出身!末将不过回敬几句,她便掀动弱水,欲置末将于死地!末将迫不得已,方才反击!”
弱水水神怒极反笑,龙头拐杖顿地:“呸!你这夯货!蟠桃会上偷窥嫦娥仙子,酒醉后更在弱水边胡言乱语,污言秽语老身都羞于复述!老身不过斥你几句,你便仗着北极四圣的身份,欲对老身动手!老身执掌弱水,守护天河,岂容你这等腌臜货色放肆?引动弱水,乃是自卫,亦是清理门户!”
两人各执一词,又吵了起来,牵扯出蟠桃会旧事、嫦娥仙子、乃至一些陈年隐私,听得殿中诸仙神色各异,有皱眉的,有冷笑的,有幸灾乐祸的。
广成子淡淡道:“无论如何,天蓬元帅醉酒生事,引发争斗,弱水水神擅动弱水,殃及无辜,皆有过错。依天条,当削去神职,打入轮回,以儆效尤。”他此言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机锋。天蓬背景复杂,若真削职打入轮回,其背后势力必然反弹;弱水水神乃上古遗神,执掌弱水要害,若严惩,恐引发水元一系动荡。
西方教一位菩萨合十道:“阿弥陀佛。二位尊神皆是有道之士,一时糊涂,酿成祸端。我佛慈悲,不若令其戴罪立功,或可罚往边远之地镇守,以观后效。”这是和稀泥,看似宽大,实则可能为日后渗透弱水或拉拢天蓬留下伏笔。
昊天上帝不置可否,目光扫向玄尊等人:“玄尊,平心使者,三皇使者,女娲使者,尔等以为如何?”
平心娘娘使者声音空灵:“弱水关乎阴阳平衡,水神擅动,已扰部分轮回之气。然其情可悯。天蓬醉酒渎职,引发事端,其罪当重。如何处置,当细究因果,依新天条论处。”
三皇使者道:“弱水泛滥,殃及下界云雨,已有数处人族地域受涝。当先平息弱水,补偿下界损失,再论神罚。”
女娲使者则道:“生灵皆有禀性,冲突难免。关键在于事后处置是否公允,能否杜绝后患。天庭法度,当有温度,亦需刚性。”
众说纷纭,焦点渐渐集中到如何量刑,以及此事背后折射出的天庭管理漏洞、派系倾轧等问题。
玄尊静听良久,此时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陛下,诸位道友。天蓬元帅与弱水水神之争,表象是醉酒口角,实则暴露出三事。”
“其一,天庭高阶神只约束不力,德行有亏。天蓬元帅身为北极四圣,执掌重兵,却屡有酗酒失仪之举,此前已有小过,未加严惩,乃至酿成大祸。此非孤立,天庭各部,是否亦有类似情形?当借此契机,整饬神纪,加强监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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