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得那段修长的脖子愈发显眼。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唇色自然,眉眼平静。
反倒比浓妆时更显气质分明。
她正在点香。
手指轻轻捻起一小段沉水级的芽庄白奇楠,靠近烛火。
火星瞬间亮起,随即熄灭,留下一点暗红的余烬。
青烟从香段顶端缓缓升起,曲曲折折飘向空中。
一股清冽中夹着微甜的凉意随之扩散开来。
原本午后积攒的燥热,在这香气弥漫之下,悄然退去。
“暴走小马哥?”
她放下香箸,抬眼看过来。
“到了啊。欢迎参加景风补课班,第一课,静心冥想。”
小马哥僵在原地,握着自拍杆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原本做好了迎接一场争执或混乱的准备,预想着会撞见一个焦头烂额的女老板,又或者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作秀场面。
但他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安静。
他举着自拍杆一步步走过来。
“静心?我这人可不信这些,觉得动起来才有劲儿,净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意思。”
景荔也没回应他的挑衅,只是转身取来一只素胎瓷杯。
动作缓慢而精准地冲入热水,放入茶叶,盖上杯盖闷了片刻。
随后她把杯子轻轻推到他面前的桌面上。
“那不如尝一口。”
茶水清亮澄澈,雾气袅袅往上冒。
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小马哥翻了个白眼,心里冷笑,端起杯子就想仰头灌下去。
他打定了主意要在直播里演一出豪饮戏码。
显得自己不拘小节、真性情。
可茶刚沾舌头,人立马定住不动了。
舌尖触到的第一瞬,是滚烫中裹着绵密的厚重感。
随即那滋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开来,浓得化不开。
岩谷般的沉稳感压住舌根,喉间仿佛有回响。
这哪是喝茶,简直像吞了一大口烈性老酒。
“这……这茶……大红袍?!”
他脱口而出,嗓门都抖了。
“母树大红袍,98年存下来的陈年老茶。”
景荔语气淡淡。
直播间当场爆了。
啥?
真的假的啊?
母树大红袍?
那不是比金子还金贵,论克卖的吗?
有人打出了市面拍卖价。
一克接近四位数,整泡茶叶估价直接破十万。
小马哥,快瞧瞧叶底!
别被人骗了!
观众们纷纷催促,镜头立刻切向吧台中央的白色瓷碟。
小马哥满脸写着不信邪,直到景荔把杯底茶叶倒出来。
叶片肥壮油润,边缘泛红,中间青绿。
典型的三红七绿特征,一看就是真家伙。
他俯下身凑近细看,鼻尖几乎贴到叶子,又用指甲轻掐了一片,确认了质地与弹性。
光这一口茶,市价怕是轻松破万。
他脸上臊得发烫,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吧台一排洋酒扯高嗓门。
“茶我不熟,但讲调酒,我喝过的高端鸡尾酒,能把这吧台堆满!”
“嗯?”
景荔终于笑了下。
她转身进吧台,抓起摇酒壶,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
没问口味,几十秒后。
咚一声,一杯颜色惊艳的酒摆在了他面前。
酒是橙红渐变,像夕阳烧透天边。
上面插了一片迷迭香,活像点燃的小火苗。
液面轻轻晃动时,光线折射出流动的光晕。
“这杯,叫‘闭嘴’。”
景荔轻声说。
小马哥脸一下子涨成酱紫色,弹幕直接笑疯了。
他牙一咬,抄起杯子就要一饮而尽,准备喝完开喷。
可酒滑进喉咙那一瞬,龙舌兰的辣猛地撞上来。
接着西柚微苦,血橙回甜。
最后舌尖浮起一丝迷迭香的冷香,清爽又锐利。
三种层次依次爆发,没有任何一种味道喧宾夺主。
他张着嘴,愣是半个字蹦不出来。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他急了,猛地指向角落一个小巧的熏香炉。
“行!算你牛!那这个呢?晚安定制熏香?不过点根香嘛,能有多讲究?”
为了立住专业人设,他甩出个刁钻问题。
“现在好多店拿催化香疗冒充传统隔火熏香,景老板,你说说看,这两者根本区别在哪儿?别说一个用明火一个不用,那是外行人瞎猜。”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眼神紧盯景荔的反应。
周围几个懂行的客人也停下交谈,竖起耳朵等待回应。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催化香疗是近年流行的速成法,靠加热片或电炉催发香气分子。
而传统隔火熏香讲究的是炭埋香灰、温而不燃的过程。
两者操作不同,对香料的还原度也有天壤之别。
更深层次的区别,还涉及到温度梯度控制、香味释放节奏。
这问题连不少香道师傅都未必答得清楚。
有些师傅一辈子只会照本宣科地讲步骤,却说不清为何要如此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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