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不国林哥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开会最不专心的肇国庆先瞅见大门口的人。
国林不好意思的拍了拍门：“你们自己人开会呢吧？我进去合适吗？”
这话说的，都到门口了，不合适还能撵人家走啊。
武鸿梅笑着起身给他开门，把人迎进来顺口问道：“大晚上的，你跑这边来嘎哈，有事啊？”
正好年不凡身边有个小板凳，国林稍微有些局促的坐过去，回答武鸿梅道：“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有话我直说了哈。今儿去埠站街买东西瞅见贴铺子外头的招工信息了，回去我寻思一下午，鸿梅，我还是想跟着你干，你要是还没招到合适的人，考虑考虑我呗。”
“你自己个儿干也不少挣吧？”肇国庆嘴快的说道：“我记得上个月还是啥时候你买了台电视，彩色的，比我梅姐家的电视贵不少呢。”
武鸿梅白愣肇国庆一眼示意他不会说话就闭嘴，然后往回找补道：“我家电视都好几年前买的了，没啥好比的。不过国庆问的也没错，你现在自己摊煎饼卖也不少赚，咋就想到回来继续跟着我干了呢？”
肇国庆冲她笑笑，倍儿真诚的解释道：“我光棍一条无牵无挂，自来都是赚多少花多少。实话讲自己干赚的确实够花，但我不是好张罗的人，平时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没意思的，来这边赚多赚少我不在乎，我就想热闹点儿。”
“如果你来煎饼铺干，那卷菜的煎饼就只能全都让王芳供了，你说她能乐意不？”武鸿梅摆着正经的派头问道。
肇国庆先是一怔，反应过来憋不住笑出声。
“我住的地方离她家近，回头我去跟她说。咱们鸿梅煎饼铺多跟她订煎饼，她就是贪黑也得给咱摊出来啊。”
一口一个“咱”的，啥意思大家都懂。
有些事儿就算都懂也得说清楚，比如钱怎么分。
年不凡详细跟他讲了现在铺子怎么分钱以及两个铺子轮换干活的制度，国林表示完全没问题，他明天就能上岗干活。
武鸿梅玩笑道：“明天你上岗，那我可就没活干了。”
“你就不是能闲住的人，没活也会自己找活干的。”国林也开起她的玩笑来。
这就是熟人一起干活的好处，彼此啥样人都太了解，甭管正经嗑还是开玩笑都能特别自然的接上，相处起来很自在。
就像国林说的那样，武鸿梅根本闲不住，没有固定岗位她就两个铺子乱窜，哪边忙不过来就帮着干一会儿，两边都忙得过来就端着个装了碎糖煎饼的干粮筐去铺子周围推销自家煎饼。
到了一年雨水最多的八月份，托李立军在工厂区找合适开煎饼铺的地儿这事终于有了点眉目。
不过......
人家不租，只卖。
“多少钱？”武鸿梅一激动差点儿踹翻泡脚盆，赶紧把盆子推一边，湿漉漉的脚踩在拖鞋上疑惑的询问道：“三十多平，只卖不租，五百块钱？你说的不是临街地段嘎嘎好的房子，是公厕吧？”
李立军把泡脚盆推到她脚边，握着她的脚腕把两只脚重又放回盆子里，这才坐回去笑着解释道：“确实是三十平，买下来要确实只要五百块，而且是直接跟轴承厂房管科对接，手续证照啥的完全不会有问题。不过天上不可能凭白掉馅饼，那房子有点儿邪乎......”
大概十多年前，轴承厂将房子分给一本厂职工居住，后来这职工在房子里上吊没了。厂里没人敢住凶宅，房子长期空置也不行，于是厂里就低价把房子卖了出去。
买房的也是轴承厂职工，这职工妻子没有固定工作，寻思便宜买个临街的房让媳妇干点小买卖呢。不成想小买卖没干几年大冬天他媳妇在房子里一氧化碳中毒没了。
房子一直空到去年，房主儿子要结婚需要钱，于是折了购买价的百分之二十把房子退回厂里了。
轴承厂的人都说那房子不干净，即便价格一降再降依然没人敢买，而对武鸿梅来说低价买凶宅确实是个机遇，但也挺有挑战啊。
“这哪是有点邪乎，是太邪乎了好不好。”听了李立军的介绍，武鸿梅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冷静下来。
她认真的跟李立军分析道：“其实如果是住人，邪不邪乎的我还真不在意，你搁殡仪馆上班你肯定也不在意。但做买卖不一样，我心里不犯膈应，那人家买东西的心里犯膈应怎么整？我这煎饼卖不出去也不行啊。”
李立军很是认同她的说法，一边擦脚一边说道：“反正你也不着急，那我再找找看，这个就不考虑了。”
武鸿梅叹口气闷闷的应一声，心道这么便宜的房子，可惜了。
越想越觉得可惜，武鸿梅到底还是没死心，第二天人自己骑着三轮车跑了一趟那房子所在的工厂区黎明街。
李立军说的还是太保守了，这房子的地段哪里是好啊，那是相当的好！
它在黎明街和油坊街交叉口往里不足十米处，油坊街可是这一片最热闹的小商业街，商铺多小摊也不少，旁边是厂区通勤班车点，斜对面是职工澡堂和开水房，百米内还有小学和托儿所。
街道热热闹闹反衬出凶宅的荒凉，木头门上暗红一片，像是血迹，大概率是住在附近的人泼的狗血用来辟邪；玻璃碎了都不知道拿报纸塑料布啥的糊一下就那么敞着，里头被手贱的人扔了不少垃圾；墙根杂草已经高过窗台，因为最近多雨门槛和窗框竟然都生了蘑菇。
去埠站街这一路武鸿梅的脑子就没离开过凶宅，见到年不凡她跟让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似的狠狠道：“我要买凶宅，那房子我一定要买下来！”
“什么凶宅？仔细说说。”年不凡好奇道。
武鸿梅详细跟他说了凶宅的情况，末了对年不凡道：“我已经决定了，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买，必须买。”
年不凡笑道：“如果那地方真像你说的只有死过两个人这一个缺点，那你不买我才不同意呢。”
但是吧，铺子里也不都是年不凡这种没个忌讳想的开的人。
最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是曹秀娟，她给出的理由质朴却又非常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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