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武鸿梅带年不凡、宋瑾、张小辉和邢龙来到富华食品。
有专人接待，厂区包括几大生产车间都可以参观。
每个车间都很大，但里边很空，根本没工人上班。
“不是都过了停业整顿的期限了吗，怎么还没开工？检查又不合格？”武鸿梅纳闷的问接待他们的小王。
小王如实回道：“检查合格了，但是订单都没了，生产出来也只能堆在仓库卖不出去，那不是浪费吗。”
看来情况比她想象的糟糕许多。
生产设备老化严重，成品包装过时，产品缺乏创新......若要确保富华重启后能够盈利，光是这些方面的整改就要花出去不少钱。
然而，富华的问题远不止这些。
年不凡和宋瑾查了富华的账，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房间里都是自己人，宋瑾也不遮掩直接道：“根据我的经验，这些报账单十有六七都存在问题，富华内部腐蚀相当严重，烂账坏账太多，接过来光盘这些账就得费很大工夫。”
年不凡补充：“我大致算了一下，富华目前的总债务超一百五十万，完全就是资不抵债的程度。人家让你零元接手就意味着这些债务也是你的，你确定能承受得住？”
一百五十万......
武鸿梅有点儿被这个数字吓到。
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富华可是全市的纳税大户，也是风光过的，巅峰时期年产值近千万，现在情况确实很糟糕，但越糟糕就越好谈条件，只要给的优惠足够多，优势依然在她这边啊。
但显然，她把主管富华食品的轻工局想的太善良了。
第一次正式谈判，轻工局代表跟糊弄傻子似的给武鸿梅他们算了笔账，说是富华的厂房、土地、机器、品牌等等资产合计三百万，欠银行、原料商、水电、税款、工资等等加一起一百五十万，里外里一算，武鸿梅接手富华账面还能剩一百五十万，绝对的天上掉馅饼。
武鸿梅都被气笑了，歪着头看向轻工局代表，很不客气的说道：“领导，您觉得我武鸿梅一路走到今天是因为没脑子吗？设备老旧根本不值钱，品牌也因为乙肝这事儿臭了接不到订单，厂里三百多名工人一年工资和福利就得开出去一百多万，你告诉我，账面上那一百五十多万是怎么剩下来的？”
话音刚落，年不凡就把自己的账本推到对方代表跟前，慢悠悠说道：“这是我根据富华的实际情况算的账，账面是负，负多少我算不出来，因为这就是个无底洞。”
“怎么可能？你绝对算错了。”对方代表心虚的反驳道。
宋瑾自动忽略对方的反驳，接着年不凡的话往下说道：“三百多在职员工，真正能干活、能创造产值的不足一半，大量是闲职、关系户、老弱；社保、医疗、福利更是长期无底洞，不可控支出巨大；管理僵化，贪腐严重......”
说着，宋瑾将一张果品原料的收据单子推到对方代表跟前，继续道：“我们鸿梅食品也做罐头，所以我拿罐头原料采购举例更具说服力。同样的原料采购，鸿梅罐头的采购价不足富华的一半，多出去的采购款项去哪了？”
一番话都把对方代表的脸说黑了，武鸿梅却没打算放过他们，开口道：“我们不是在挑刺儿，真的接手富华，随随便便一个问题就能压死我。这次就先到这儿吧，如果有下次，希望你们带着诚意来谈。”
从轻工局出来，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吐出一口气。
邢龙拍着胸脯子说道：“唉呀妈呀，太吓人了。我感觉你们比对面更吓人，我都怕你们抄起烟灰缸砸对面人的脸。”
年不凡笑道：“能不能谈成先不论，气势一定得足。要是一开始就让人家觉得咱们软和好说话，那后边可就不好谈了。”
邢龙不解道：“富华都那个熊样了，为啥还要谈还要接呢？不接不就完了么。”
武鸿梅照着邢龙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沉声道：“富华不那个熊样轮得到咱们接？不面对困难就想随便赚钱，你咋这么美呢？”
笑归笑闹归闹，正经事可一点不能耽误。
除了保证鸿梅食品的两个厂子正常生产，武鸿梅几人还得为第二次谈判做准备。
忙到晚上八九点是常态，呼磊怕大晚上的武鸿梅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每天晚上六七点中过来等她忙完再送她回家。
可加班的不光武鸿梅一个女同志啊，还有宋瑾呢，于是武鸿梅就和呼磊一起先送宋瑾回粉厂筒子楼。
接触的多了，宋瑾越来越松弛，就在第二次谈判前一晚的回家路上，宋瑾颇感兴趣的问武鸿梅：“你是不是特仰慕文化人啊？宋钊是工大的，呼磊也是，一点关联都没有？”
这绝对松弛过头了，简直可以用“口无遮拦”来形容。
结果可倒好，武鸿梅比宋瑾更口无遮拦，当着呼磊的面就道：“我可不仰慕啥文化人，我是纯看脸。宋钊别的不说下乡那会是真俊啊，立军也是周正的长相，小磊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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