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
小月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沉闷的笑声从她的方向传来。
从低弱，到逐渐高昂，放声大笑。
富婆姐震惊地看着她，身体本能地想要上前。
却又想起了小月所做的一切，硬生生停住脚步，抱住手臂。
这时，小月终于抬起头看向她，语气却变得格外平静——
“其实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嫉妒你。我知道是我爸自己犯了错，明明你爸爸提醒过他，说那个项目有危险，他也还是刚愎自用做了选择。他临死前来找我，哭着抱着我说自己错了，早知道就该听你爸爸的，然后他就自杀了。我妈妈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没两年也跟着去世。我很愤怒，却又无力，所幸我身边还有你。但我是个不懂得感恩的人，你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是陷在情绪泥沼里不可自拔。你的所有东西我都想要，我想你的父母是我的父母，我想你的丈夫是我的丈夫，我想你的人生是我的人生……我想成为你，但我终究不是你。”
她顿了顿，仿佛看到了元灵眼中的那个未来。
那个她，走上了和父母一样的道路。
“或许‘我’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吧。”
富婆姐沉默地看着她，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男人悄无声息走上去，扶住了富婆姐的手臂。
好像在安慰她。
富婆姐闭了闭眼睛。
“我没事。”
她甚至感觉不到多大的愤恨，只是觉得茫然。
【？？？什么意思？这是在卖惨吗？】
【听起来还挺可怜的……但这跟富婆姐有什么关系！】
【说点软话就想让富婆姐放弃追究她的罪行？怎么可能！】
【老实说她的确很惨，但这不是她作恶的理由。】
【想想那个未来就觉得膈应，富婆姐居然还要帮她养孩子？】
【咋了，坏人干了一百件恶事，只干了一件好事就要被洗白吗？】
【富婆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和她重归于好，我一定找人弄你！】
……
直播间的人都有点担心。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富婆姐的表情，生怕她又对小月心软，继续当冤大头。
所幸他们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很快警察就赶到了现场。
如果偷盗巨额财产的罪名成立，那小月面临的将是漫长的刑期。
预感到自己结局的小月，平静地站起来，任由警察给她戴上了手铐。
在被带走的刹那间，她背对着富婆姐，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富婆姐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头迈进丈夫怀里失声痛哭。
她到底没有追过去，也没有说任何话。
小月必须为她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而那些爱与恨，也都随着她的离开彻底消失……
男人并不觉得窃喜，他看到妻子哭成这样，心里也难受极了。
但他还没忘记连线中的手机，便赶紧拿过来给元灵又是道歉又是道谢。
元灵摆摆手：“你们夫妻先整理一下心情吧，好好陪她。”
男人颔首：“我会的。”
连线就此挂断。
弹幕却没有停止讨论——
【哎，闹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啊。】
【因为小月就是个心思不正的坏女人！】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还挺甜的，以为是先婚后爱结果是暗恋已久？】
【想到那个未来男的被算计让小月怀了孩子，还是觉得膈应。】
【对啊，不知道他们俩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出间隙。】
【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能好好熬过去就算不错了。】
【人生嘛，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
弹幕突然变成了抒发人生感慨的大会。
元灵瞥了眼，双手啪地合十，发出的声响吸引来所有观众的侧目。
“好了，接下来是今天的第三场连线，也是最后一场连线！”
刚刚恢复的画面再次一分为二。
这次的连线人是个很年轻的女生，像水蜜桃般饱满又漂亮。
元灵看着她，总觉得女生的眉眼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再看看对方的ID，【空白】，听起来有点不像是这个年龄女生会用的。
就在这时，元灵手机亮了一下。
是尚安发来的消息，告诉了元灵连线人的身份——
女生居然是现在国内最火的女团成员于鱼！
元灵难掩惊讶地扬起眉毛。
女团成员？偶像明星？
她想起来了！有段时间室友还追过她们团的综艺！
不过元灵平时对追星不感兴趣，偶尔看看电影电视剧就是极限。
像是一些演员她还能叫出名字，但女团成员她就两眼一抹黑了。
尚安大概知道这点，在后面附上了大致档案。
里面居然还有些有关连线人的传闻，都不太好听。
什么私联粉丝、耍大牌、为难工作人员……
元灵忍不住多看了对面女生一眼。
只见她模样乖巧漂亮，与传闻中的完全不符。
而直播间的观众还不知道元灵的心思，关注点都在新的连线人上。
【哇，好漂亮的马赛克，这次的小姐姐肯定很漂亮！】
【隔着马赛克都能夸我也真是服了你们。】
【为什么不能夸？这马赛克本来就是跟着人脸来的。】
【没错没错，这次的小姐姐跟之前的建模一看就知道差别超级大。】
【喂喂，你们该不会是忘了今天的正题吧？】
【人家小姐姐是来求助的，你们就知道乱说话。】
【没人注意到大师的表情不太对劲吗？难道这小姐姐有什么问题？】
【你们可真是拿着放大镜看大师啊……不过我也发现了。】
……
弹幕里都在讨论，元灵看到了，只装作没看见。
“你好【空白】，我是主播天灵灵，今天连线有什么事是想要求助吗？”
对面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愣愣地看着元灵几秒。
然后她一下子笑了。
“没想到我真的连到了你啊，天灵灵大师，看来我倒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运气好一次了。”
元灵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是在笑，却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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