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一旁的王翠云已全然看傻了,她抱头蹲在地上尖叫起来。
知道自己闯祸了,瞧见叶含珠腿间鲜血横流,人也生死不知,她打着哆嗦站起便要往外跑。
谢墨言手疾眼快伸手拦住她,眼神比厉鬼还阴冷可怖:“表妹,你去哪儿啊?”
王翠云吓得快不能呼吸了,惨白着脸,带着哭腔道:“去……去叫人来,她快死了,她……”
王翠云只欲叫叶含珠小产罢了,可她未想过杀人呀!
她要去寻人,可谢墨言却拦腰抱住她,嗓音里掺着蛊惑引诱道:“她若死了,你便是这府上的当家主母了,明白了么?”
王翠云浑身一僵,脚步也不自觉停了。
轰隆隆——
此时,天边的惊雷又响。
王翠云啊啊大叫,她被吓疯了,从谢墨言手中挣脱开跑了出去,边跑边喊:
“来人啊!快来人!快来救人!救人呀!”
她终是狠不下心痛下杀手,王翠云一通撕心裂肺喊叫后,府里的两个嬷嬷、下人都赶了过来。
谢墨言此刻已确信叶含珠这一胎保不住了,既然孩儿没了,那留这女人一条贱命也无妨。
他装出心急如焚的模样,使唤嬷嬷道:“快唤郎中来,不论如何都一定要救下珠儿!”
王氏也闻声赶来,瞧见满地是血,吓得“妈呀”一声:“这是怎了?出什么事了?!”
“唉,都怪我不好。表妹方才同珠儿打了起来,一时失手,不小心用砚台砸伤了珠儿,这才……”
谢墨言一副忍痛自责的模样,任谁瞧了都觉他无辜。
王氏自也护儿子,不光护儿子,她也替王翠云开脱道:“叶含珠那小蹄子,一向瞧翠云不顺眼。定是她故意找茬。”
“是她自个儿没福分给你生儿子,可怨不得旁人。儿啊,你也莫太难过了。你还年轻,孩子往后总会有。”
对叶含珠肚里这孩子,王氏其实并不看重。
叶含珠仗着孩子嚣张跋扈、作威作福,这段时日没少打压她这婆母,她早忍够了,
因而孩子没了便没了,没了也是叶含珠那小贱人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旁人!
她装唉声叹气宽慰谢墨言几句后,环顾四周,又不免疑惑道:“哎,翠云她人呢?她去哪了?”
大喊大叫着引来人将命悬一线的叶含珠救回后,王翠云倒不见了。
谢墨言望着满面忧色的王氏,心平气和道:“娘,天色太晚,还下着小雨,您先回屋歇着罢,我去寻寻表妹。”
他打着一把油纸伞出去,在府里转了半圈,寻到躲在后院草丛中蜷缩着瑟瑟发抖的王翠云。
王翠云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究竟是雨是泪。
她抬头瞧见来者是谢墨言,又惊恐地“啊”了一声。
“表妹,我有那般可怕么?”谢墨言笑了,说:“这般好的机会,你自个儿握不住,可怪不得我。”
什么机会?
杀人、取而代之的机会么?
王翠云心中的恐惧愈增,她未想人前如君子般谦逊端庄的谢墨言,骨子里竟是这般狠毒暴虐之人。
她怕极了,疯狂摇头抗拒:“不,我不敢……我不敢杀人,表哥,你饶了我罢,求求你饶了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
王翠云竖起手指发誓对今夜之事会守口如瓶。
结果她刚说罢这话,谢墨言便笑起来。
“说出去?说什么啊。”谢墨言神情从容不迫,眸光透出几分森寒凶恶,语气如恶魔低吟:“动手砸她的人是你,又非我。我什么都未做呀,表妹。”
王翠云瞬间目眦欲裂:“!!!”
是啊,谢墨言从头到尾什么都未做,他简直黑心得没边了,他根本就是在利用她!
王翠云恍然大悟,想骂却骂不出。
若此事传出去,是她害叶含珠小产,倒霉的还是她,同谢墨言有何干系?
“表妹,你还是乖乖闭嘴为好。若此事真传出去了,你便自求多福罢。”
王翠云又被他这话吓得一激灵,终承受不住,两眼翻白昏了过去……
骤雨渐歇。
一直下到次日晌午,淅淅沥沥的小雨方停。
谢寒朔还未醒,他睡了快一日一夜了。
叶窈一直寸步不离守着他,给他喂水、喂药。
昨夜下了雨,天气忽转凉,叶窈没吃好、没睡好,脸色十分憔悴。
可她一直待在房里也未歇着,就坐桌前提起笔来算账。
青袅识字,只是不多,她也学着同叶窈一道算账。
那日她还欢喜说家里收了那般多小麦算是发大财了,可今日账一算,得了,其实根本没那般赚。
“先说咱府上,好几十号人的吃穿用度,每月便得花出去不少。”
叶窈掰着手指,一笔一笔细细算:“小食铺那边的利润不高,一日最多三到五两收入,一月也不过百两银子。”
“火锅店倒是盈利还行,一月能有五六百两。可开铺子还花了许多本钱呢,再加养着这般多人,那三十亩地的收益,根本不够瞧了。且米、面咱们也瞧不见钱,都拿去自家铺子里消耗了。”
可虽未发大财,倒也有的赚。
青袅苦着小脸道:“夫人,这怎还越算越穷了呀。我在豫王府时,是侧妃管事,家里的管家算账。侧妃娘娘穿金戴银的,瞧着可风光呢!”
她还道谢府也一样不差,毕竟夫人厉害,有手艺,还会做生意挣钱,结果此刻一瞧,唉……
叶窈扑哧一笑,去捏她小脸:“人家可是王府的妃子,咱家哪能同皇亲贵胄比啊。怎的,你还怕跟着我吃苦不成?”
“我才不怕呢!”青袅立刻反驳,煞有其事地表忠心道:“夫人您是除了姐姐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如今便算世子下令,我也绝不走。我要一直跟在夫人跟前,伺候您一辈子。”
叶窈哭笑不得:“你这小丫头,嘴倒挺甜。行了行了,快到晌午该吃午饭了,你先去罢。”
账也算得差不多了,青袅将账本收时,忽然想起来道:“欸,对了夫人,老爷不还有朝廷的俸禄么?一年也应有百两银子罢?”
叶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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