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大人也如此说，毕竟凶犯没有抓到，随时都有再犯案的可能。”
卫子靖看了眼正在被霍林河质问的褚云霁，继续问道：“秦兄，我想看看疑花连环失踪案的卷宗。”
“卷宗都在案格库，想看自己去拿便是。”
“褚云霁，我女儿已经失踪半月有余，你到底抓到凶手没有，何时才能将我女儿还给我！”
“我听说今日城西小树林中发现了尸体，可是……可是我女儿？”
霍林河激动得面红耳赤，老泪纵横，悲痛之情溢于言表，势必要从褚云霁口中得知一个确切的真相。
“霍老，您别激动。”褚云霁的态度不卑不亢，“暂未查到霍小姐的下落，若是有了确切的消息，大理寺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还没消息？这都多久了，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他步步紧逼，气势凌人，“你可知我的身份！”
“当然知晓，但那又如何？”褚云霁淡淡道：“霍小姐的失踪案大理寺在尽全力追查，绝无一人懈怠。”
“霍老若无事，请回吧。”他抬手往外做了个请的手势，抬腿进了大理寺大门。
“褚云霁！”霍林河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他，想说些什么来威胁他，却又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感觉到威胁，“若找不到我女儿的下落，我跟你们大理寺没完！”
言毕，愤愤地一抚衣袖离去。
堵在大门外的家仆散去，卫子靖等人总算得以进门。
她打算去案格库看看失踪案的卷宗，没走出两步便听见褚云霁的声音。
“萧思远，拿着我的令牌去请何遂何大夫，二次验尸。”
“是。”
卫子靖脚步一顿，旋即毫不犹豫大步离开，自顾在心中感慨，褚云霁果然如传言中那般谨慎。
她轻易冒头，非但没能得到他的信任，反而更惹得他怀疑。
案格库的卷宗摆放得整齐有序，她很容易便找到失踪案的卷宗，在书案前坐下，点燃油灯，仔细翻看起来。
第一名失踪者：汪芳菲，汪氏商行老板之女，年十七，尚未出阁，于正月十五灯会失踪。婢女买个花灯的时间，再转头人便不见了，地上出现一朵朱砂所绘的梅花。
第二名失踪者：陆琳，工部侍郎的独女，京城有名的才女，年十八，已有婚约，于二月初七到相国寺上香的途中失踪，翻倒的马车上雕刻着一朵杏花。
……
第八名失踪者：霍菀，秘书省校书郎霍林河的女儿，年十六，尚未出阁，于霍府自己的闺房失踪，床头刻有一束桂花。所有家仆皆录过口供，没人看见可疑之人。家中亦无密道，谁也不知道人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的。
这八人皆是尚未出阁的女子，且家中不是达官就是显贵。
除此外，实在看不出任何共同点，绑匪到底是通过什么来锁定这几个人的呢。
在失踪地留下不同的花又是为何。
卫子靖用笔杆挠了挠头，重新翻看了一遍卷宗，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疑点。
第三名失踪者贺婉柔有心疾。
有心脏病的人可能会导致心脏肿大等异常，她放下案卷匆匆起身前往殓房，决定二次验尸。
希望能确认她心中的猜测。
*
何遂夜半被叫来大理寺，心中老大的不畅快，听萧思远说这次的案子他一定感兴趣，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了殓房。
看到桌上整齐排列的内脏器官，何遂眼眸一亮，不似其他人那般被吓退，果真来了兴致，“这就是你们今日在城西发现的？没有尸身？”
褚云霁不知从何处现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是。”
何遂转头看了他一眼，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的光亮得惊人，喝了苍术水上前，对着内脏深深鞠了一躬，从中随意挑选出一颗心脏举在手中，对着烛光打量。
断裂的血管内壁处可见黄白色的粥样硬化斑块，像水垢一样附着在管壁上，他用镊子按了按，旋即又去检查别的地方。
褚云霁展开录册上前，沉声问道：“发现什么了？”
“这是一颗女子的心脏。”
他的手一顿，脑海中浮现卫子靖的脸，没想到，那小评事竟还有几把刷子。
“还有呢？”
“心脏颜色鲜艳，证明这名女子被挖心时还活着。”何遂将心脏举到鼻尖轻嗅，“除了尸臭外，还有别的味道。”
褚云霁看着手中的录册，他说的话卫子靖也同样说过。
“可还有别的？”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何遂瞥他一眼，见他不知在看什么，歪头凑上前去，“有什么好看的。”
一目十行扫过，何遂一怔，放下手中心脏，“你这不是都验过了吗，还找我来做什么？”
褚云霁合拢录册，淡淡开口：“我信不过他。”
否则怎会着急找他来复检。
何遂脱下手套，从他手中抢过录册，翻开检查，“我来看看。”
虽不知褚云霁口中那人是谁，可那人验出来的结果跟自己相差无二。
看完后，他将册子还给他，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外走，“这人验尸没问题，只是不够仔细，比起我来还是差点。”
褚云霁放好录册，转身追了出去，“怎么说？”
“只有一点在录册中没记下，我相信那位仵作只要再细心一些定能发现。”
“别故弄玄虚，有话直说。”
何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褚云霁，薄唇轻启，“那七名死者中有一位女子生前患有心疾。”
“如今只要找到这位患有心疾并且失踪的女子，就能找到一些线索。”
总比这样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得好。
言毕，他打开大门，正巧看见卫子靖提着灯笼从圆洞门外跑近。
来人看见殓房门口有人也是一惊，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站定后朝褚云霁行礼，“见过少卿大人。”
褚云霁看了眼天色，没想到这么晚能在这里看见他，往前踏出殓房大门，负手而立，“已近子时，今夜又并非你当值，你来殓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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