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沈疏竹。
他站在广义侯府门口,福伯牵着马,马背上驮着两个包袱,一个装衣裳,一个装书。
他回头看了一眼侯府那扇黑漆大门,上了马,出了城,往北边去了。
福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叹了口气。
谢清霜是从福伯嘴里知道的。她跑到医舍,推开门,沈疏竹正在诊台后面看书。
“姐,堂兄走了!去关外了!”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
“嗯。”
谢清霜看着她。
“你不问问他去做什么?”
沈疏竹放下书。
“去接手谢家军,那些人在关外,他得去看着。在皇城也是招皇帝忌惮,还不如去关外自在。”
谢清霜在诊台对面坐下,趴在桌上看着沈疏竹的侧脸。
“姐,你难道从未对我堂兄动过情?”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
“从未。”
谢清霜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看着沈疏竹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姐姐真的不是普通的狠心。
不是对堂兄狠心,是对自己狠心。
医舍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在喊,声音越来越近。
“沈大夫!沈大夫救命!”一个男人冲进来,满脸是汗,衣裳前襟湿了一大片,跪在地上。
“沈大夫,我是隔壁邻居,姓刘,开杂货铺的,我夫人生了一天一夜,孩子还是没有掉下来,怎么办啊!”
玲珑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接生找稳婆更靠谱些!”男人急得直磕头。
“有稳婆!只是我婆娘晕倒了!稳婆说这个时候有人施针,就能醒!”
玲珑转头看沈疏竹。
“小姐?”沈疏竹站起身。
“玲珑,背上药箱,随我去。”
刘家杂货铺在韩叶街拐角,离医舍不远。
沈疏竹到的时候,刘家媳妇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人已经昏过去了。
稳婆站在床边急得团团转,看见沈疏竹进来,连忙让开。
“沈大夫,您来了!产妇晕过去有一盏茶的功夫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疏竹搭上脉,脉象虚浮无力,胎动微弱。
她取出金针在产妇手上扎了几针,又在她头顶扎了一针,捻了捻。
产妇的眼皮动了一下,又没了反应。
沈疏竹又扎了几针,产妇慢慢睁开眼,目光涣散。
沈疏竹在她耳边喊:“用力,孩子快出来了。”
产妇咬着牙,浑身发抖,稳婆在一旁喊用力,她又昏过去了。
沈疏竹又扎了几针,产妇再次醒来。
玲珑端着参汤进来,沈疏竹扶起产妇的头,喂了几口。
产妇攒了些力气咬着牙用力。
孩子出来了,是个男婴,哭声很弱,稳婆拍了几下才响亮起来。
玲珑把孩子包好抱在怀里。
沈疏竹给产妇清理完,开了方子,让玲珑去抓药。
刘掌柜跪在地上给她磕头,沈疏竹扶住他让他去照顾夫人。
沈疏竹走出刘家杂货铺,天已经快黑了。玲珑跟在后面,抱着药箱。
“小姐,您累了吧?”
沈疏竹摇了摇头。
两人走回医舍,周芸娘已经把饭摆好了。
沈疏竹在桌前坐下,端起碗吃了半碗饭,喝了半碗汤,放下碗。
窗外暮色渐深,韩叶街的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沈疏竹坐在诊台后面,拿起那本医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街上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她放下医书,吹灭了灯,往后院走去
270番外巧儿的新宠物
巧儿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个竹筐,筐里垫着旧棉袄,棉袄上卧着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眼睛还没睁开,挤在一起哼哼唧唧地叫。
玲珑凑过来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巧儿把竹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拨开棉袄。
“狗崽子,山里捡的。”玲珑伸手摸了摸,茸茸的,暖呼呼的。
“你捡这玩意儿回来做什么?”
巧儿把竹筐抱到后院,在廊下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放下。
“训练它们帮我寻药。狗鼻子比什么都好使,以后上山采药,带上它们,哪儿有药材一闻就知道。”
玲珑跟在后头,蹲下来看着那几只小东西。
“这还没睁眼呢,得养到什么时候?”
巧儿掰着手指头。
“两个月吧,先养着,等大了再训。”
玲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你可有的忙了。”
谢清霜听说巧儿捡了一窝狗崽子,专门跑来看。她蹲在廊下,伸手摸了摸,一只小花狗舔了舔她的手指。
“哎呀,还挺亲人。”
巧儿蹲在旁边,看着那几只小东西。
“这是老大,最壮实。这是老二,最安静。这是老三——咦,老三呢?”
她数了数,只有三只。
低头一看,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出了竹筐,正拱在赵嬷嬷的鞋面上啃鞋带。
赵嬷嬷低头看着那只小东西,把它拎起来放回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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