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是穿书，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是这个世界的颜筝，只是中间经历了太多轮回，记忆被反复冲刷，才会在最初以为自己是从现代穿过来的！
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有那个怪病，犯病的时候浑身疼得像被万千冤魂撕扯，和冥河里那些轮回万千的灵魂一模一样的痛。
她的病根在“身体撕裂“，是无数次轮回穿梭造成的损伤。
她坐在这张床上，这个温暖的家，只是张万仇送她进入秘境时顺手为她织出的一个幻境。
颜筝闭上眼。
再睁开时，病房的墙壁像薄纸一样碎裂剥落，露出后面幽深的长廊。
她站起身，每一步踏下去，幻境便退散一分，最终她站在了万宝阁一楼的大厅里。
“……这根本不是秘境。“颜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消散的幻境残影，“这是纯粹的幻境。“
她没再多看，抬脚往二楼走。
万宝阁二楼比一楼空旷许多，只有寥寥数件兵器悬在石壁上。
颜筝的目光却被最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石头吸引住了。
斩龙石，石面如墨，泛着冷光，一柄长刀从石顶直插而下，没入石中大半，只余半截刀身和刀柄露在外面。
那刀身细长，弧度优美，刃口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
颜筝走近的瞬间，手腕上的经脉忽然一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刀身上传来，拉着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她试探性地往外拔了一下。
长刀纹丝不动。
但就在她触碰到刀柄的刹那，刀身内部猛然亮起一团火光，火红的光芒从刀脊深处涌出，凝成一个穿着火红长裙的小姑娘。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眉眼灵动，头发是火焰般的赤色，踩着空气飘在刀身上方，歪着头打量颜筝。
“你是新来的？“小姑娘的声音清脆。
颜筝怔了怔：“你是……刀灵？“
“嗯哼。“刀灵绕着颜筝飞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古怪的表情，“我在秘境里见过你好多次了！每一次都是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气息，每次都死在一座大阵上。“
颜筝心头一跳：“什么大阵？“
刀灵摊了摊手：“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是你的宿命，每一次都逃不掉。
但我上任主人最不信命了，我也是。“
祂说这话时眼睛亮了一下，“我偏要试试能不能打破它。所以——“
祂朝颜筝眨了眨眼，“这把刀你带走吧，我帮你。“
颜筝还没来得及回答，万宝阁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张万仇笑眯眯地走进来，脚下的幻境屏障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看了一眼颜筝手中握着的刀柄，又看了一眼飘在半空的刀灵，语气轻快：“怎么样，有个会说话的刀是什么感觉？“
刀灵撇了撇嘴，“咻“地缩回了长刀之中，刀身光芒暗了下去。
颜筝松开刀柄，转过身来直面张万仇。
“师尊。“她盯着他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张万仇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走到斩龙石旁边，伸手在那露出的刀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铮“的一声清鸣。
“你其实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
颜筝愣住了。
“比大师姐还早？“
“早得多。“张万仇靠在斩龙石边，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在看很远很远以前的旧事，“那时候你是金木水火土五杂灵根。
我想要借助你的力量，一个人组成五行大阵，配合天界重建的计划。“
“……失败了？“
“失败了。“张万仇的声音很平，“你死在大阵里。
我送你去轮回，等你回来的时候，五灵根已经变成了四灵根，少了一种。
我以为是轮回损耗——后来发现不是。“
他顿了顿：“每一次轮回，你就少一种灵根。四变三，三变二，二变一。
我一开始没想明白，后来才发现，是那个大阵的残余力量在跟着你轮回，每一次都剥离你一部分灵根作为代价。“
颜筝沉默地听着。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接连找到了你大师兄、大师姐的转世。
你最后一次轮回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是水火双灵根了。
但你受了重伤，灵力冲突，神魂不稳，昏迷不醒。
你姐姐颜桐那会儿还没突破，但她说什么也不肯让我把你送走。“
张万仇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我只好把你送到别的世界里养着，等你稳定了再接回来。
再后来你自己又走回来了，还成了火系单灵根。“
颜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些年来反复发作的怪病，轮回穿梭造成的身体撕裂，每一次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第一次轮回的时候就该有了，但那时她在张万仇身边，他能帮她压制。
直到实力一步步提上来，发病的频率才慢慢降下去。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那花生过敏……“
“那是你第一次轮回之后的事了。“张万仇说，“原身女主的体质和你的神魂不完全匹配，会有一些残留的排异反应，后来慢慢就消了。“
颜筝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涌的念头压下去：“那……您今天把这些都告诉我，是为什么？“
张万仇看着她，目光比往日多了几分认真：“因为那个世界已经不能再经历轮回了。你、你大师兄、大师姐，你们每一个人都经不起再死一次。所以我一定要在这一次——重建天庭，维持三界平衡，永绝后患。“
“重建天庭……“颜筝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需要五个极品单灵根的人，组成一个五行大阵，把修真界里属于天界的气运全部提取出来，重铸天界。“张万仇说，“你、映月、云熠、林端、还有云慈——正好五个。“
颜筝沉默了很久。
“要是……这一次也失败了呢？“
张万仇轻轻笑了一下：“那便失败了吧。
这说明这个世界已经无法拯救了，我也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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