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筝和沈云熠联手破开空间壁障，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那层叠加的空间。
另一重空间空无一人。
所有的信众香客都不见了，整空间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唯一不同的是神像还在。
那尊素净仙子面前，正站着两个人。
无心站在殿中左侧，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垂在身侧，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姿态从容。
柳文轩站在右侧，弓着背，目光像蛇一样盯着神像的眼睛。
两人正在对峙。
颜筝和沈云熠闪身藏在一根柱子后面，敛去全部气息，将自己的存在压缩到微不可察的地步。
这种时候露面等于前功尽弃。
柳文轩不知道他们在，他们才能暗中策应无心。
当然，更重要的是，一旦柳文轩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消息再传到夜无痕耳朵里，一切都难办了。
无心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比我更早发现了素净仙子神像的秘密。”
柳文轩嗤了一声，声音沙哑：“当然是我动作快了！分明是你先发现了秘密，只是你慢吞吞地跟个老太太似的，瞻前顾后不敢动手。
我虽然比你晚发现一步，但我动手比你快！血魂珠现在在我手里了！”
无心微微歪了一下头：“柳兄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了。
血魂珠还不一定在你手里吧？还在素静仙子眼中，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柳文轩冷笑：“你也就剩下嘴硬了。”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落在神像上。
颜筝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她之前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素净仙子那尊栩栩如生的神像，右眼是正常的泥塑彩绘，左眼却泛着一抹暗沉沉的红色。
那只眼珠子不是泥做的，是某种深红色的，温润如玉的材质嵌在眼眶里。
血魂珠。
她找了这么多天的东西，就嵌在素净仙子的眼眶里，光明正大地，嚣张地占据了神像的一只眼睛。
可因为那神像整体太过逼真，加上某种掩盖气息的手段，她和沈云熠前前后后看了这神像那么多回，居然谁都没发现那只眼睛的异常。
无心和柳文轩显然已经在这个空间里僵持了不短的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率先出手去取那颗珠子。
颜筝正觉得奇怪——以柳文轩的性格，应该直接动手抢才对，怎么会杵在这里干瞪眼？
下一刻她就知道了答案。
素净仙子的神像动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尊泥塑彩绘的神像忽然活了过来。
她的头颅微微低垂，眼睫颤动了一下，一双手从交叠的姿态缓缓松开，指尖微微舒展，像是沉睡多年的人终于转醒。
泥彩从她的衣袍上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光洁的，泛着温润光泽的皮肤。
她从莲台上站了起来，衣袂无风自动，身形与常人无异，只有那一只嵌着血魂珠的红色左眼在烛光中诡异地闪烁着。
她真的活了。
沈云熠在角落差点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看那尊神像总觉得毛骨悚然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塑像，那是一个被封在泥胎中的活物。
那些极致的细节，那些不似人工的弧度，全是因为她本来就是真的。
素净仙子的目光从无心脸上缓缓移到柳文轩脸上，声音空灵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为何而来？为何找我？”
无心倒还算镇定，居然还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礼：“仙子，晚辈等需要血魂珠，还请割爱。”
柳文轩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趁无心行礼的间隙猛地暴起，身形如一道灰影直扑神像面门，五指成爪直取那只红色左眼。
素净仙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抬了一下手，轻飘飘地往下一压。
那一掌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柳文轩冲到她面前三尺处便如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拍进了地面，石板龟裂，尘土飞扬，他半个身子都嵌进了地里。
沈云熠差点笑出声，被颜筝一把捂住嘴。
但下一瞬两人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柳文轩被拍进地里只顿了半息，随即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团浓烈的黑烟。
那黑烟不是普通的魔气！
里面夹杂着一股极其暴烈、极其锋锐的威压，带着一种来自远古巨兽的，压倒性的气息！
黑烟中隐约可见一枚弯曲的，泛着惨白光泽的骨片悬浮在柳文轩头顶，骨片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龙牙。
夜无痕居然把自己蜕下的龙牙给了柳文轩。
作为修真界最后一位天生魔族，最后一条巨龙，夜无痕兽化后的龙牙算得上是天地间有数的神物之一，其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足以撼动化神乃至炼虚的战斗力。
素净仙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向后退了半步，那只嵌着血魂珠的红色左眼微微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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